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允宁,语速很快,“我昨晚想了一夜,那个思路太复杂,也太慢了。就算是用超算,没个三五个月也很难收敛。”
“所以?”
林允宁问。
“所以我们应该建立一个‘有效哈密顿量’。”
埃米特的眼神里闪着自信的光,仿佛找到了圣杯,“我们不可能模拟石墨烯中每一个碳原子和电子的相互作用,那计算量太大了。
“所以,我们可以用一个数学技巧,‘积分掉’那些高能量的,不重要的自由度,只保留核心的,决定系统低能物理性质的部分。”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着示意图,用几个简洁的积分符号,将复杂的相互作用项“打包”成一个新的、更简单的参数。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个‘平均场’,把那些复杂的细节‘模糊掉’,构建一个更简单,但物理本质完全一样的‘有效模型”。这样,我们就能用更少的计算资源,抓住问题的关键。”
林允宁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这个思路,跟他在绘制石墨烯相图时所用的“相干势近似”有异曲同工之妙,用不着仔细听,他也能猜出埃米特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只不过,他的大脑还在被Tau蛋白的“遍历性灾难”占据着,对眼前的问题有些提不起兴趣。
他靠在门框上,无意识地用手指在自己的牛仔裤上划拉着,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团煮烂面条一样的蛋白质分子。
玛利亚却听得两眼放光,她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埃米特,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这个有效模型,来处理那些有缺陷的样品吗?比如把晶格缺陷的影响,也当作一种可以被‘积分掉”的背景场?”
“理论上可以,”
埃米特推了推眼镜,对玛利亚的领悟力表示赞许,“只要缺陷的尺寸远小于我们关心的物理尺度。
林允宁一直沉默地靠在门框上,听到这里,脑子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管缺陷?”
埃米特和玛利亚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什么意思?”
埃米特皱起眉,“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么?缺陷会引入散射,当然会影响电子的输运性质。我们必须考虑它。”
“可那个磁滞回线在不同样品中都是一样存在的,会不会和样品本身的缺陷。。。。。。毫无关系?
“有没有可能,它是一种更本质的效应,是由扭转几何本身决定的?”
林允宁随口说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埃米特在白板上写下了最后一笔,退后一步,抱着肩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听到林允宁的话,头也没回地问道:
“你有什么新想法么?”
“没有,就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林允宁摇了摇头,他只是随便猜测,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