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埃米特放下笔,转过身,表情严肃,但语气还算客气,“我承认你的头脑很灵活,但是有时候你的想法太宽泛了,很难变成可以计算的方案。
“科学研究需要一步一步来,先解决已知的问题,再探索未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建立一个能解释玛利亚数据的、可靠的有效模型。”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别捣乱,我们正忙着呢。
玛利亚看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她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其实,林的想法也很有趣。埃米特,要不我们先按你的方法算,如果能得到和实验一致的结果,我们再看看能不能用这个结果,反过来推断林的猜想成不成立?”
反推?
林允宁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脑中那把生锈的锁里,然后狠狠一拧。
遍历性灾难。。。。。。路径依赖。。。。。。局部能量极小值。。。。。。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卡在如何从一个已知的初始状态,去“正向”模拟一个无比复杂的过程。
就像让一只蚂蚁,从一个巨大迷宫的入口出发,去寻找那个唯一正确的出口。
如果迷宫太大,岔路太多,蚂蚁就会在里面兜圈子,直到饿死也找不到终点。
这就是“遍历性灾难”。
但他为什么不反过来呢?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成千上万个“出口”??程新竹那几万张信噪比极高的冷冻电镜图像??为什么不能从这些已知的终点出发,“反推”出那张完整的迷宫地图?
一旦有了地图,那条从“健康”的山顶,通往“病变”的谷底,能量最低、最省力的路径,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我明白了!”
林允宁猛地向前一步,在玛利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激动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力气大得让她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谢谢你,玛利亚!你真是个天才!”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往外冲。
“你们先按埃米特的方法做!我有了个新想法,等我想明白了,再回来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实验室里,只剩下玛利亚?弗洛雷斯和埃米特?卡特。
玛利亚脸颊通红,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笔记本,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心跳有点快。
埃米特则是一脸费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脸红的玛利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他指了指被打开的门:
"
。。。。。。。他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