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宁挂掉电话,对面的埃米特和玛利亚都看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玛利亚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
林允宁站起身,将杯里最后一口苹果西打喝完,“医学院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他抓起背包,对两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咖啡馆。
从神学院地下室出来,午后的阳光正好。
林允宁没有骑车,而是选择步行。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思绪。
芝加哥大学的校园,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分成了两个世界。
神学院所在的西区,是哥特式的尖顶和爬满常春藤的石墙,古老而静谧。
而医学院所在的东区,则是一栋栋由玻璃和钢筋构成的现代建筑,实用、冰冷,充满了功能主义的气息。
他穿过中心草坪时,看到几个本科生正在玩飞盘,年轻的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让他想起了宋子阳,不知道那家伙的二模成绩怎么样了。
医学院的生物科学研究大楼门口,程新竹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那块粉色的卡西欧手表。
看到林允宁的身影,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怎么办?我老板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
“兵来将挡。”
林允宁的回答很简单。
格林伯格教授的办公室在顶楼,视野极好,可以将整个海德公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两人站在门口,程新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请进。”
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办公室里,格林伯格教授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戴着金丝眼镜,审视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他没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两张椅子。
“坐。”
程新竹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拉开椅子,只坐了前半边,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林允宁则平静地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
格林伯格没有立刻开口,办公室里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更让人难熬。
程新竹的头越理越低,几乎要缩进领子里。
终于,格林伯格移动鼠标,关掉了屏幕上的窗口,抬起头。
他先是看向程新竹,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瑞秋程新竹的英文名,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医学院的计算集群,每一小时的机时费,都来自于国家卫生研究院的科研经费,或者校友的慷慨捐赠?
“在没有经过反复论证的前提下,调用超过十万个CPU小时,去进行一次近乎于‘暴力破解”的计算,这种行为,是对科研资源的滥用。”
“对不起,教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