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竹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希望的红色轨迹,激动得脸颊通红。
她恨不得现在就抱着笔记本冲回医学院,把这份结果拍在格林伯格教授的办公桌上。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我老板!”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拔笔记本的电源,“有了这个,他肯定会把计算集群的权限还给我们!”
“等等。”
林允宁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了?”
程新竹不解地看着他,像一只刚要扑向毛线球却被按住爪子的小猫。
“现在还不够。”
林允宁的语气很平静,“这只是一千张图跑出来的初步结果,在格林伯格那种级别的学者眼里,这最多算是一个‘有趣的猜想”。
“他肯定会问一百个问题来质疑这个结果的可靠性:你的算法收敛性怎么样?对初始参数不敏感?有没有做过交叉验证?”
他看着程新竹,很认真地说:
“我们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一份让他无可辩驳的结果。
“我们需要用全部的数据,跑出完整的路径网络,并且找到所有关键的过渡态结构。
“我们要的不是一张地图草稿,而是一份完整的、带有等高线和地标的全景图。”
程新竹脸上的兴奋慢慢冷却下来,她知道林允宁说得对。
在学术界,一个初步的、漂亮的结果,和一份扎实的、经过反复验证的工作,分量完全不同。
“可我们没有计算资源了,”
她垮下脸,声音又小了下去,“那台Beowulf集群,一个节点的机时费就要好几十美元。。。。。。”
“不需要集群。”
林允宁把笔记本转回来,“我优化了算法的核心,砍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计算。
“理论上,找一台你们实验室性能最好的台式机,比如做图像处理的那种戴尔工作站,大概一周时间,就能跑完。”
他打开一个文本文件,里面是几行简洁的命令行代码。
“这是启动脚本,所有参数我都设好了。
你只需要把数据路径改一下,然后敲回车就行。”
他把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仔细地教给程新竹。
程新竹凑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对她来说如同天书的代码,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我明天就去借用一下师兄那台新配的电脑!你等我好消息!”
在等待蛋白质算法结果的同时,林允宁将“反推”的思路带回了物理系。
这时,实验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埃米特?卡特正站在那块巨大的白板前,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支快没水的记号笔,在已经写满了公式的白板上烦躁地划拉着。
他之前提出的那个“有效模型”,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