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综合科学中心三楼,劳拉?宋课题组的公共区域,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语。
林允宁的战场上,唯一的敌人是时间。
他没有回宿舍。
整个深夜,他就坐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块擦得锃亮的巨大移动白板。
桌上,放着从咖啡机里接来的,已经喝空了的三个纸杯,还有一摞写满了推导的草稿纸。
他几乎一夜未眠。
当窗外的天色由深灰变成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记号笔。
整整一面白板,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逻辑图,像一幅出自异世界的抽象画。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中午十一点半,课题组的例行午餐周会。
玛利亚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杯,正小声和旁边的博士后斯宾塞抱怨着新买的二手车总是熄火。
埃米特?卡特则捧着一本厚厚的《引力论》,看得专注。
几个资历较浅的博士生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拘谨。
劳拉?宋踩着高跟鞋准时走进会议室,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视一圈。
“好了,我们开始吧。上周的数据有什么新进展吗?玛利亚,你先说。。。。。。”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轮到林允宁时,他没有打开笔记本,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块被他涂满的白板前。
“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关于‘桌面黑洞”项目中遇到的非幺正演化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埃米特合上了书,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我们之所以会遇到概率不守恒的佯谬,”
林允宁拿起一支红笔,在白板的核心位置画了一个圈,“是因为我们一直试图在一个封闭的、能量守恒的框架内去描述一个开放的系统。”
“信息不是能量的附属品,”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说出了那个颠覆性的观点,“它本身就是一种‘荷’。当黑洞蒸发时,丢失的不是能量,而是信息。这些信息并没有消失,而是以量子纠缠的形式,‘泄露’到了一个我们暂时无法直接观测的、更大的希尔
伯特空间里。”
他指着白板上一组复杂的算符推导:
“所以,我们不应该去修正一个有问题的哈密顿量。我们应该做的,是建立一个全新的动力学方程,去描述‘信息”本身的流动和弥散。我把它称为信息的几何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部分的人都没跟上林允宁的数学推导,听得云里雾里。
“这只是一个哲学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