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特?卡特的声音很快打破了沉默。
冷静,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抱着手臂,像一个严格的考官。
“宁,你的想法很有趣,但它不是物理。一个物理理论,必须建立在坚实的公理基础上,并且是可以用数学语言精确描述,可以被计算和验证的。你现在提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图像。”
他没有给林允宁辩解的机会,直接?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理论最薄弱的地方。
“第一,你怎么定义你那个‘信息流形的度规张量?换句话说,你怎么在你的新空间里,测量两个不同信息状态之间的距离?没有度规,你所有的‘几何”都无从谈起。”
林允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埃米特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
“第二,你那个‘信息流’方程,具体是什么形式?它满足最基本的洛伦兹协变性吗?如果不满足,你的理论就直接违背了狭义相对论,我们可以结束讨论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埃米特的每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林允宁理论中最脆弱的部分。
“第三,”
他看着林允宁,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任何一个新理论,都必须能兼容旧理论。你的‘信息几何学”,在什么极限下,可以退化到我们现在所熟知的,经过无数实验验证的量子力学?对应原理是什么?”
三个问题问完,埃米特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允宁,等待他的回答。
劳拉?宋坐在主位上,十指交叉,没有开口。
她既没有阻止埃米特的诘难,也没有出声为林允宁解围。
她知道,这是一场林允宁必须独自面对的“答辩”。
如果他连埃米特这一关都过不了,那这个宏大的构想,就只能永远停留在白板上。
林允宁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白板上自己画下的那些线条,坦然地迎向埃米特的目光。
“你说的都对。”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这三个问题,就是这个理论目前最核心的缺陷。我还没有答案。”
他没有狡辩,没有回避,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理论的不足。
埃米特推了推眼镜,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正准备坐下。
“但是,”
林允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有一个可以开始计算的最小可行性模型。”
他拿起笔,在白板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个路径积分的表达式。
“我们可以暂时绕开对整个流形的定义,先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入手:计算信息从子系统A“泄露”到子系统B的‘隧穿几率”。这个几率,可以被实验直接测量。我们可以用它,来反推那个未知的度规张量在特定点上的分量。”
“这是在用实验数据,去定义你的理论。”
埃米特立刻指出了问题,“你的理论,将不再具备预测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