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芝加哥的雪终于停了。
“以太动力”那间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方雪若将那台惠普工作站的摄像头调整了一个角度,确保背景里的白板显得专业而神秘,而不是像个疯狂科学家的草稿纸。
在听说辉瑞发来确认邮件之后,方雪若连夜坐飞机从纽约赶来芝加哥。
辉瑞的回复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字,但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张已经盖了一半章的支票。
视频会议,再次接通。
屏幕那头,辉瑞的米歇尔?奎恩博士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她没有再坐在那个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一个投影幕布前,身后站着两男一女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早安,奎恩博士。”
方雪若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关于HERG钾离子通道的结合位点,看来我们的结论一致。”
奎恩博士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是的。hERG通道的动态开放构象,是一个非常冷门的陷阱。在保密实验中,我们内部的毒理学团队花了六个月,筛选了上千个脱靶模型,上周才刚刚确认这一点。而你们只用了一周。
“这个速度,相当惊人,令人印象深刻。”
程新竹忍不住握了握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但是,”
奎恩博士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声音低沉了一些:“我必须问一个问题。PX-117在设计之初,我们就通过构效关系SAR优化,刻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hERG通道结合特征。它是怎么绕过我们的防御,像个幽
灵一样钻进通道内部的?”
这就好比你造了一把锁,确信没有钥匙能打开,结果一个小偷拿着一根铁丝就捅开了。你不仅想知道他是怎么捅开的,更想知道锁芯哪里出了问题。
林允宁看了一眼方雪若,得到对方的眼神示意后,开口道:
“因为你们的SAR优化是基于静态结构的经验法则,而分子是在动态的海洋里游泳。”
他操作鼠标,将屏幕切换到了Aether_StruMatch的界面。
那个经过七亿次预训练、又吞噬了三千个真实案例的AI模型,此刻正安静地等待着指令。
“这是我们基于深度学习架构开发的最新工具??Aether_StruMatch。它不依赖于人类总结的“经验法则”,而是直接阅读分子的几何语言。”
林允宁一边说,一边将PX-117的分子结构式拖进了输入框。
回车。
在一分钟左右的等待之后。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hERG结合几率:99。2%】
“看,”林允宁指着那个数字,“在AI眼里,这个分子与hERG通道的亲和力几乎是注定的。”
奎恩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99。2%
如果辉瑞在一期临床前就有这个工具,得到这个数据,他们能省下至少三千万美元的沉没成本。
“这是什么程序?!”
奎恩博士身体前倾,紧盯着屏幕,“那么,林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们,是分子的哪一部分出了问题?是那个吡啶环?还是侧链上的叔胺基团?AI判断它结合的依据是什么?”
这就是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