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AD-1溶解,我们选用了分子量2000的PEG链。这对一个小分子药物来说,太长了,太重了。”
她看着林允宁,眼神笃定:
“当药物分子靠近细胞膜的时候,这条巨大的‘尾巴”并没有老实待着。它在不停地抽打细胞膜,通过物理摩擦和空间位阻,硬生生地把磷脂双分子层给烂了。”
林允宁愣了一下。
这确实是盲区。
Aether的计算模型是基于静态结构或者短时间的动力学模拟,很难捕捉到这种大尺度高分子在长时间热运动下对细胞膜的机械损伤。
这就好比你给一辆赛车装了个巨大的降落伞当刹车,结果车跑起来的时候,降落伞把后面的路灯全给挂倒了。
“它是被‘揍死的,不是被毒死的。”
林允宁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死循环:不加PEG,药物不溶于水,是个废物;加了PEG,药物溶于水,但是个杀手。”
“没错,我们要么造一块砖头,要么造一把锤子。”
程新竹摊开手,“这是个死局。”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恒温培养箱发出嗡嗡的低鸣。
林允宁看着白板上那个带着长尾巴的图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物理损伤。。。。。。机械效应。。。。。。
“既然是物理问题,那就得用工程学的方法解决。”
林允宁刚想说点什么关于流体力学或者结构优化的想法,程新竹却忽然打断了他。
“我有办法了。”
程新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她拿起板擦,把那个“鞭子”擦掉了一半。
“化学的问题,还得用化学来解。”
她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药物分子和PEG长链的连接处,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我们不需要让这条链子一直跟着药物进入细胞内部。它的任务,只是充当一张船票,负责把AD-1分子运送到细胞门口。”
她在那个连接点上画了一个剪刀的符号。
“特洛伊木马。”
程新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允宁,“既然PEG是进门的障碍,那我们在进门的一瞬间,把它扔了不就行了?”
“你是说。。。。。。可断裂连接子CleavableLinker?”
林允宁反应很快。
“BINGO!”
程新竹打了个响指,“神经元细胞和胶质细胞表面,富含一种特定的酶??组织蛋白酶BCathepsinB。这种酶在细胞外基质和溶酶体里活性很高,但在血液里活性很低。”
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新的化学结构。
在AD-1分子和PEG链之间,她插入了一个由两个氨基酸组成的短肽链:
缬氨酸-瓜氨酸Val-Cit。
“这是一个智能开关。”
程新竹用笔尖点着那个短肽链,“在血液里运输的时候,这个连接子非常稳定,PEG链穿着救生衣,保护药物不沉淀。
“但是,一旦药物接触到神经元表面,或者被细胞内吞进入溶酶体,组织蛋白酶B就会像一把精准的剪刀,“咔嚓”一下,切断这个肽键。”
她双手一摊,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