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芝加哥。
凯悦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将密歇根湖的波光反射得有些刺眼。
新租的办公室里,那台价值两万美金的LaMarzocco咖啡机正发出令人愉悦的蒸汽声。
雪若端着一杯刚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停留在手里的彭博终端机上。
屏幕上,辉瑞的股价K线图走出了一根漂亮的大阳线。
“公告出来了。”
方雪若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很难掩饰的笑意,“辉瑞宣布PX-117重启二期临床,首批受试者已经入组。虽然他们鸡贼地没有在公告里提‘以太动力”的名字,但华尔街的分析师不是傻子。你看,这根阳线就是冲着那笔八百万
美元的授权费去的。”
林允宁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
闻言,他只是抬了抬头:
“那是他们的事。辉瑞的股票涨得再多,也不会分给咱们半毛钱。’
“你啊,还是不懂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
方雪若心情极好,难得地没有吐槽他的“不修边幅”,反而走过来,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生。
“允宁,我想好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语气郑重,“这周我会飞回纽约,把那边的咨询业务全部交割给合伙人。下个月开始,我会搬来芝加哥,全职出任以太动力的CFO。”
正在角落里给那盆巨大的琴叶榕浇水的程新竹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地上。
“真的?!”
程新竹惊喜地跳了起来,“雪若姐你要常驻了?太好了!以后可以常去你那儿蹭饭了!”
林允宁合上手中的杂志,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方雪若在纽约有着怎样稳固的根基和圈子。
放弃那里的一切,来到这个目前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初创公司。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巨大的赌注。
“欢迎。”
林允宁站起身,真诚地伸出手,“看来我们这艘小船,终于配得上它的舵手了。
方雪若看着那只手,伸手握住。
她的手心干燥温暖,五指纤细,却十分有力。
“既然上了船,我就得保证它能开到终点。”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下午两点,把时间空出来。有个很重要的客人要来。”
“谁?”
“为了约他,我可是动用了不少人情。”
方雪若整理了一下林允宁稍显凌乱的衣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去换身正装,别老穿着这件破卫衣。这位客人,可能会决定我们能不能成为下一个谷歌。”
下午两点。
凯悦中心的高速电梯平稳地停在了42层。
走出来的男人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
他身材消瘦,穿着一套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过无数独角兽的敏锐与疲惫。
吉米?莫里茨。
红杉资本的传奇合伙人。
在2007年,这个名字在硅谷意味着“点石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