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人造奶油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拿到那笔钱了。”
布兰登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允宁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家族信托的‘成年礼。
布兰登咽下蛋糕,随便在卫衣上擦了擦手,然后把手伸进那个像咸菜干一样的兜里,掏了半天。
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支票被拍在了桌子上。
正好压在那张四万八千美元的房租催缴单上。
那是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
上面的数字后面跟着五个零。
五十万美元。
“按照科恩家族的规矩,年满二十岁的男性成员,可以支配信托基金里的一小部分利息。”
布兰登看着那张支票,耸了耸肩,“我爸原本的意思,是让我拿这笔钱去开一个投资账户,按他的推荐买几只合适的股票基金,别出去花天酒地给他丢人。”
林允宁放下了蛋糕。
他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布兰登。
五十万美金。
对于现在的以太动力来说,这是一场及时雨。
但对于布兰登来说,这是他未来几年全部的自由支配资金。
“你疯了?”
林允宁皱起眉,“这是你的生活费。如果这笔钱没了,你就真得去吃哈钦森食堂了。”
“挺好的,听说那里食物也不错,还很健康。”
布兰登笑了笑,他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坐姿,晃荡着腿,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宁,你知道吗?以前我花钱,是为了让那些只会盯着我姓氏看的狐朋狗友觉得我牛逼,是为了证明我是科恩家的少爷。”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灯火通明的大楼。
“但那些钱花出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就像往密歇根湖里扔硬币,除了溅点水花,什么也留不下。
“但这半年,我看着你在那个破实验室里搞黑洞,搞那个什么能救命的新药。看着你哪怕被辉瑞、被红杉、被那些大鳄围剿,也死活不低头。
布兰登的身体前倾,直视着林允宁的眼睛:
“我觉得这才是真他妈的牛逼。
“这五十万,算我入股。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能赚钱??虽然我知道你这脑子肯定能赚钱??而是因为我想参与这种牛逼的事儿。
“哪怕最后赔光了,哪怕这公司明天就倒闭了,等到以后我老了,变成了像我爸那样的老顽固,我也能跟我的孙子吹一辈子??你爷爷当年可是投资过那个想把黑洞装进电脑里的疯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日光灯管偶尔发出的电流声。
林允宁看着那张皱皱巴巴的支票,又看着眼前这个嘴角还沾着劣质奶油的大男孩。
这可能是华尔街历史上最草率,最不合规矩的一笔天使投资。
没有尽职调查,没有估值模型,甚至没有一杯像样的咖啡。
只有一个粉红色的蛋糕,和一个二十岁少年的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