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悦中心42层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服务器风扇满负荷运转的低频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空洞。
机架上的指示灯全灭,只有交换机上的一颗红色故障灯,像只充血的眼睛,孤零零地闪烁着。
艾迪森瘫坐在工位上,手指机械地刷新着手机网页,屏幕上的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
“没用的,老板。”
实习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试了Rackspace,也试了GoGrid,只要输入咱们公司的信用卡号,系统直接报错。我们的支付渠道被打上了高风险标签,现在我们在云服务商眼里就是瘟疫。”
程新竹在窗边来回踱步,步速快得像是在竞走。
她手里的黑莓手机已经发烫,但每一次拨打换来的都是同一句礼貌而冰冷的拒绝。
“该死的。。。。。。这帮律师平时收咨询费的时候像孙子,现在一听说对手是薛定谔公司,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程新竹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身影,“允宁,实在不行。。。。。。我们去买二手的服务器?或者去黑市租算?我有几个计算机系的朋友……………”
“那是饮鸩止渴。”
林允宁站在落地窗前,并没有回头。
窗外,芝加哥的夜景璀璨如钻,密歇根大道上的车流汇成了一条流动的金河。
那是文明世界的繁华,是建立在规则、秩序和资本之上的光辉。
但此刻,林允宁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对方绕过了商业竞争的规则,直接利用平台霸权和法律漏洞,切断了科研的命脉。
这就像是在马拉松比赛中,对手不是跑得比你快,而是直接用剪刀剪断了你的鞋带,还要打断你的腿。
没有算力,所有的理论验证、药物筛选都将停摆。
总不能用笔记本电脑去一点点跑数据吧。
他的右手食指在玻璃窗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哒、哒、哒。
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停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愤怒。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纯粹的愤怒。
这不再是学术争端,也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卑鄙的手段,是资本利用规则的漏洞,直接拔掉了对手的氧气管。
他们甚至懒得看一眼你的代码写得有多精妙,也懒得听你的数学证明有多严谨。
他们只想让你闭嘴,然后去死。
那种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林允宁有一种想要抡起椅子,砸碎面前这扇昂贵落地窗的冲动。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