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绿色荧光几乎填满了每一个肝细胞,亮度甚至溢出导致了成像过曝。
更可怕的是,在明场显微镜下,原本应该排列整齐的肝小叶结构变得模糊不清,部分肝细胞出现了明显的肿胀和空泡化。
那是细胞坏死的征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程新竹的声音在抖,“怎么会这么多?我们计算过剂量的!”
“脱靶了。”
林允宁盯着那个亮得吓人的肝脏,语气迅速冷了下来,“我们忘了最基本的一点??转铁蛋白受体TfR不仅仅是给大脑送饭的。”
他指着屏幕上一块高亮区域:
“肝脏是人体铁代谢的中心,那里的TfR受体密度,比脑血管上还要高几十倍。
“我们的特洛伊木马确实骗过了大脑的门卫,但它也顺便骗过了肝脏。甚至因为肝脏的门开得更大,大部分药物还没等到流进脑子里,就被肝脏先‘截胡吃掉了。”
安迪在一旁小声补充道:“而且,AD-01的核心结构是强疏水性的。一旦在肝脏里累积,很难代谢出去,直接导致了急性肝毒性。”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程新竹感觉手脚冰凉。
这就像是你为了救一个溺水的人,扔下去一个救生圈,结果救生圈太重,把旁边游泳的人给砸死了。
治好了脑子,却把肝搞坏了。
对于一款药物来说,这就是死刑。
FDA绝对不会批准一款可能导致肝衰竭的药物上市,哪怕它能治愈阿尔茨海默症。
“这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程新竹喃喃自语,无力地靠在实验台上,“解决了水溶性,解决了穿透性,现在又来了个肝毒性。这药。。。。。。是不是注定成不了?”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台还在运转的切片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给这个夭折的项目倒计时。
林允宁没有说话。
他双手抱胸,盯着那两个屏幕????
一边是充满希望的脑部星空,一边是触目惊心的肝脏核爆。
这是所有靶向药都会面临的终极难题:
如何让导弹只炸敌人,不伤平民?
既然大家都用了同一个“车牌”TfR受体,那就不能只靠车牌来识别了。
还得加一把锁。
一把只有在大脑那个特殊环境里才能打开的锁。
“肝脏和大脑,有什么环境上的区别?”
林允宁突然开口问道。
“区别?”
程新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背诵课本,“代谢酶不同,血流速度不同,组织结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