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镀钛。。。。。。厚度监控正常。。。。。。”
“开始镀氧化钒……………”
每一个步骤的汇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宋德海的心口上。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宋德海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二那张满面红光、充满嘲讽的脸,还有那句像刀子一样的话??
“破铜烂铁”。
他搞了一辈子实业,手上全是老茧,难道真的错了么?
真的不如那些在键盘上敲敲股票代码、炒炒基金的人吗?
“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真空炉放气的长鸣声。
宋德海猛地睁开眼,呼吸都停滞了。
“出炉了。。。。。。”
刘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正在冷却。。。。。。准备做胶带测试。。。。。。”
“嘶啦??”
那是胶带撕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德海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拿不稳。
“怎么样?倒是说话啊!”
宋子阳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几十个工人们压抑已久的呐喊。
“厂长!没掉!这回真没掉!”
刘师傅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甚至带着哭腔,“我用了最粘的胶带,撕了三次,一点都没掉!而且我们测了电阻率,相变非常完美!良品率。。。。。。这一炉看起来至少有70%!”
70%
虽然离他的期望还有点距离,但已经足够大规模生产了。
病房里,宋德海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张因为高血压而有些灰败的脸,瞬间涌上了一层红润的血色。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滋了出来他也浑然不觉,宋子阳惊呼着想去按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好!好!好!”
宋德海对着电话,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允宁!你听见了吗?咱们成了!”
他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对着空气,仿佛那个开玛莎拉蒂的二舅就站在面前,狠狠地挥了一记直拳:
“去他妈的中船股份!去他妈的黄金十年!”
“老子是搞实业的!老子赚的是带血汗的辛苦钱!但这钱老子赚得踏实!谁也别想看不起咱们造东西的手艺人!”
电话这头,芝加哥的实验室里。
林允宁靠在椅子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个中年男人近乎发泄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