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是:说一件最后悔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埃琳娜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沉默了很久。
“那是1989年。”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在莫斯科大学读本科,那是苏联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后的时候。
“为了一个从加州理工交流的美国男人,我放弃了学位,偷渡到了美国。
“我们在一起住了三个月。那天早上,他说去超市买牛奶,外面阳光很好。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仰头,将杯子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出了眼泪。
“我一直留在美国,不是因为喜欢这里,也不是因为回不去。
“我只是在等。
“我想知道,那个该死的变量,到底是在哪一步算错的。”
全场沉默。
这个平日里拿着扳手骂人,凶悍无比的女工程师,内心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横跨了冷战与世纪的伤口。
林允宁看着她,若有所思。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埃琳娜等不到那个答案了,就像布兰登等不到他父亲的飞机飞回来一样。
在这个巨大的时代洪流里,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浮萍。
但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这锅热汤,才显得格外珍贵。
话题不知不觉转回了工作。
“NIPS神经信息处理系统大会的邀请函发过来了。”
林允宁打破了沉默,“主办方希望我去做一个关于‘线性注意力机制’的Keynote演讲。我想推掉。”
“推掉?”
雪若放下了酒杯,CFO的职业本能瞬间上线,“为什么?那可是AI领域的顶级会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现在的重点是猴子实验和暗流体的后续验证。’
林允宁解释道,“去温哥华开会太浪费时间了,一来一回得折腾好几天。”
“去。必须去。"
方雪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仅要去,还要高调。
“允宁,你现在不仅是科学家,你是以太动力的招牌。你刚刚用‘暗流体‘在物理界封神,现在正是流量最大的时候。
“去温哥华露个脸,那是实打实的商业影响力。我们需要在硅谷和学术界寻找更多的盟友,光靠我们自己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她顿了顿,看向程新竹:
“我要去芬兰,让新竹陪你去。”
程新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去!苏州那边刚重启猴子实验,数据每天都在更新,我得盯着。而且芝加哥这边的小鼠脑波实验到了关键期,离不开人。
“让夏天姐去吧!温哥华那边据说好多好吃的!”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夏
沈知夏正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林允宁,有些遗憾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