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冬天,黑得特别早。
凌晨三点,芝加哥大学科研计算中心RCC。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机房里除了服务器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就只有角落里一台终端机前,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林允宁脚边放着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行李箱,身上那件卫衣是在温哥华时穿的,领口还沾着一点咖啡渍。
他刚落地芝加哥,连公寓都没回,就直接钻进了这里。
屏幕上,赵振华发来的那份实验报告被缩小在左下角。
冯德光教授团队的初步计算结果全是刺眼的红色??那是传统的电声耦合模型在强关联区域发散报错的标志。
“果然不出所料。”
林允宁灌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眼神在幽暗的屏幕光下显得有些发狠。
在魔角石墨烯的平带里,电子跑不动,动能被淬灭,它们之间的库伦排斥力就会成为主导。
这时候再用声子去解释超导,就像是用网球拍去捞水里的沙子,根本捞不起来。
必须上重武器。
林允宁十指翻飞,调出了Aether的核心代码库,创建了一个新的脚本文件:
run_spin_fluctuation_QMC。py。
他要用量子蒙特卡洛算法QMC去模拟那些拥挤在一起的电子。
但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警告:
【Warning:SevereSignProblemDetected。AverageSign
负符号问题。
这是计算物理学家的噩梦。
在费米子系统中,电子波函数的反对称性会导致统计权重出现正负抵消。
这就好比你想统计一个广场上的人数,但你的计数器一会儿加一,一会儿减一,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噪声,真实的信号被淹没在巨大的统计误差里。
林允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把全世界的超算都搬来,也算不出结果。
“既然实空间的路走不通。。。。。。”
他低声自语,闭上了眼睛。
“那就去复平面上找路。”
【学霸模拟器启动。】
【目标:应用复规范流ComplexGaugeFlow解决QMC负符号问题。】
【注入模拟时长:200小时。】
意识瞬间下沉,现实世界的轰鸣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白的数学空间。
【第10小时:你首先尝试了标准的哈伯德?斯特拉托诺维奇Hubbard-Stratonovich变换,将相互作用解耦。但在平带极限下,辅助场的积分路径依然面临严重的相位震荡。平均符号几乎为零,信号被噪声完全淹没。】
【第45小时:你试图引入固定节点近似Fixed-NodeApproximation。失败。对于这种未知的拓扑平带系统,你无法预知波函数的节点面位置,强行引入偏差会导致物理结果严重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