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威尔逊总统酒店。
这里通常住着各国政要或中东王室,空气里常年飘着大堂特供的白茶香氛。
但此刻,在行政套房紧闭的房门内,昂贵的高级香气被另外一种味道绞杀殆尽。
那是一股混合了红牛挥发后的酸甜味、服务器全速运转时电路板散发的环氧树脂焦味,以及两个年轻人在密闭空间里熬了三十个小时后特有的陈腐味儿。
厚重的织锦窗帘垂在地毯上,把窗外莱芒湖的景色和正午的阳光全部挡死。
房间里很暗,只有两块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冷光。
“校验和。。。。。。还是不对。”
克莱尔?王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在地上从盘腿的姿势换成了背靠床沿,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摊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她罕见地没化妆,蜜糖色的皮肤在冷光屏的映照下显得有点黯淡,几缕油腻的头发粘在额头上。
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已经变形,上面还沾着咖啡渍。
她每敲几个字符,手指就会悬停在半空,眨眨眼睛,甩甩头发,努力集中精神。
“日志文件系统Journalingfilesystem没来得及回写。事故瞬间的断电让缓存里的索引表全丢了。
克莱尔声音很轻,带着长期缺水后的沙哑,“0x400到0x800扇区,读出来的全是乱码。
“我只能写个脚本,把能读的碎片拼起来。至于拼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允宁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袖口卷到手肘。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给自己滴着眼药水。
长时间盯着屏幕,两个眼球干涩得生疼,眼皮只要一眨,就会有微微的灼痛。
听到克莱尔的话,他放下眼药水瓶,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甲边缘的死皮,一下,两下。
死皮被撕开,渗出一丝血丝,但他似乎没有痛觉。
“别管完整性了,跳过元数据。”
林允宁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拿起杯子想喝水,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直接搜触发器的时间戳。我们要找的是那几毫秒里的高能事例。
“什么数据都要,有总比没有强。”
“我在试。”
克莱尔按下回车。
屏幕上滚过大片的报错信息:Segmentationfault段错误、CorruptedFrame帧损坏。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键盘声和窗外沉闷的雨声。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个小时。
直到克莱尔突然停止了敲击。
“抓到了。”
她盯着屏幕,瞳孔微缩,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脚本捞到了三个完整的数据块Blobs。时间戳吻合。解码器正在尝试重建。”
林允宁立刻弹起身子,撑着膝盖站起来。
血液重新流回双腿,带来一阵针扎般的麻木感,可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走到克莱尔身旁,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ROOT分析软件生成的直方图跳了出来。
第一张图,电压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