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过去了。
实验室角落的垃圾桶里,红牛空罐子多了三个,哐当一声撞在一起。
那个数字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沉闷的气氛在狭小的控制室里蔓延。
“不行了。’
夏尔马颓然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身体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赫曼米勒的人体工学椅发出的疲惫的吱呀声,“T2时间横向弛豫时间耗尽了。
“为了修正相位,我们的脉冲序列拉得太长。
“在这个时间内,环境热噪声已经破坏了量子态的相干性。
“这是硬件的物理极限,除非我们能把这台稀释制冷机的温度从14mK降到5mK,或者换用更高Q值的超导铝膜。”
换设备需要几个月。
换材料需要半年。
但林允宁没办法在这里耗那么久。
他看着那个该死的98。65%。
这就像是登山者爬到了海拔8800米,距离珠峰顶只差最后几十米,却发现氧气瓶空了。
“光靠换硬件也没法突破物理极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林允宁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用眼让他感觉视野里全是噪点,“也许我们可以缩短脉冲?或者用更强的耦合?”
“那样会烧毁约瑟夫森结。”
夏尔马摇了摇头,指出了工程现实。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禁滴了一声。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推门进来。
他是夏尔马的博士生汉斯,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几张纸,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教授。。。。。。”
男生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汉斯。”
夏尔马转过头,摘下防静电手环,手腕上勒出的红印明显。
“耶鲁。。。。。。耶鲁那边的Schoelkopf组,十分钟前在arxiv上挂了一篇预印本。”
汉斯把手里的纸递过去,声音很小,尾音在发抖,“Title是《DemonstrationofHigh-FidelityGatesinTransmonQubits》
夏尔马接过论文。
林允宁也凑了过去,那股墨粉受热后的味道钻进鼻孔。
摘要的第一行,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数据:
AverageGateFidelity:98。7%
98。7%
只比他们现在的成绩高了0。05%。
但这0。05%,就是冠军和“其他人”的区别。
在科学界,第二名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成为历史尘埃中的注脚。
没有人说话。只有机柜散热风扇在空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克莱尔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看了一眼林允宁,又看了一眼夏尔马,小心翼翼地把耳机摘了下来,放在桌上,嗒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