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排风扇叶片切割着空气,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感应灯光惨白,打在未干的水泥地上,映出一滩滩反光的油渍。
林允宁站在沃尔沃XC90的阴影里。
手里那盒从全食超市WholeFoods买来的牛奶盒壁上全是冷凝水。
水珠汇聚,滑过指节,滴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涸出一小块深色的圆斑,迅速被干燥的地面吞噬。
那辆黑色的福特金牛座被卷帘门隔绝在外。
虽然隔着厚重的金属板,但林允宁脖颈后的汗毛还是立了起来,贴着衣领,泛起一阵细密的瘙痒。
他撕开牛奶盒的封口,仰头。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灌下去,激得胃囊一阵痉挛。
没有奶香味,只有工业巴氏杀菌后的腥气和透彻骨髓的冷。
他在脑子里拉出了一张资产负债表。
做空雷曼的收益衍生品、阿斯麦ASML上游的光源专利池、SpaceX的B轮优先股。。。。。。
。。。。。。。。。。。≤E。。。。。。
这些名字在华尔街意味着几十亿美金的估值。
但在那个坐在金牛座里的人??或者他背后的机构眼里,这只是一块摆在案板上,还在跳动的红肉。
在山姆大叔这里,没有资本的原始积累是干净的。
也没有那个黄皮肤的商人能拥有真正的豁免权。
除非。。。。。。你成为了规则的制定者。
“只有绝对的真理,才有绝对的豁免权。”
林允宁捏扁了空牛奶盒。
纸盒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他随手一?。
盒子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他需要构建一个堡垒。
不是用律师函和游说团体,而是用普林斯顿和CERN都看不懂,却不得不用的数学语言。
只要他定义了未来五十年物理学的走向,FBI想动他,也要考虑国际舆论。
也要先问问全世界的科学家们答不答应。
电梯上行。
顶层公寓。
大门指纹锁“滴”的一声解开。
屋内空气沉闷,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微弱的月光下翻滚。
林允宁没有开灯。
他脱掉外套,踩着昂贵的羊毛地毯,直接走进书房。
那面长达四米的落地白板上,还残留着上次计算SpaceX默林发动机燃烧室压力的草图。
他抓起板擦。
手臂大幅度摆动。
肌肉拉伸,收缩。
红色、蓝色的线条被抹去,变成灰色的粉尘,纷纷扬扬地落下,沾在他的睫毛上。
白板恢复了洁净,映着他模糊的倒影。
他转动着手中的马克笔,拇指顶开笔盖,发出清脆的“波”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