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环区,以太动力总部。
十一月的密歇根湖,灰得发黑。
浪头撞在防波堤的水泥桩上,炸开一片浑浊的白沫。
风从湖面上硬生生刮过来。
顺着玻璃幕墙的铝合金缝隙往里钻,发出尖锐的哨音。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暖风,不间断地吹着,发出嗡嗡的噪音。
暖是暖了,空气却干燥得要命。
加湿器的白雾刚喷出来,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允宁伸手去拿文件夹。
指尖刚碰到金属夹子。
“啪”的一声。
一道蓝白色的静电火花在指腹和金属之间炸开。
林允宁缩了一下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
这是今天第十次被电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名字签在文件的右下角。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串潦草的墨迹。
“签字盖章,走人。”
方雪若靠在会议桌边。
她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白色香奈儿,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手里那台黑莓手机的一直在闪着红灯。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推送的金融快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林大老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方雪若把签好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金属扣发出一声脆响。
“外面全是等着破产清算的公司,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雷曼刚倒,美林证券也快要完了。
“你倒好,扔下这一堆烂摊子,要去法国喂鸽子?”
林允宁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勉强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IHES在布雷沃河谷,那是个山沟沟。
“没有鸽子,只有写满粉笔灰的黑板,还有一群比代码还枯燥的老头子。”
林允宁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而且,我也不是去度假。
“我是去受难。"
“啧,你就吹吧。”
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克莱尔?王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脚尖点地,转了半圈。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麦克斯?马略大衣。
大衣敞开着。
里面是黑色的蕾丝吊带,下身是透肉的黑色丝袜,脚上一双红底高跟鞋红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