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泥土腥气和落叶的腐烂味道混杂在一起,这是布雷沃河谷特有的气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来自华夏的国际长途。
林允宁接起电话。
“允宁?我是赵振华。”
听筒里传来赵院士的声音。
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实验室里,还有真空泵工作的嗡嗡声,以及几个学生兴奋的中文喊叫声。
这种热烈的烟火气,瞬间驱散了巴黎的阴冷。
“赵老师,这个时候打电话,实验室出事了?”
林允宁看了一眼手表,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
“不,是好事。大好事。”
赵振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之前不是建议我们,别光盯着临界温度TC,多关注一下不同晶格结构下的能带反转吗?”
“我们照做了。”
“我们在铁蹄FeTe基底上,掺杂了硒Se,并且利用你的计算模型,引入了强自旋轨道耦合。”
“结果怎么样?”林允宁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落光叶子的橡树下。
“我们在费米能级附近,看到了狄拉克锥DiracCone!”
赵振华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在涡旋中心,我们观测到了一个零能模Zero-energyMode的迹象。虽然信号还很微弱,混在杂质态里,但我敢打赌。。。。。。”
“马约拉纳费米子MajoranaFermion。”
林允宁吐出了这个词。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用力,暴起了青筋。
刚才在黑板上处理掉的奇异点,此刻竟在几千公里外的超导体中复活了。
数学和物理,果然是相通的。
“对!就是它!"
赵振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如果能证实这是拓扑超导态,那我们就不只是在做新材料了,我们是在为量子计算铺路!这是真正的上帝粒子!”
林允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赵老,咱们稳住。”
他迅速切换到了科研模式,“现在的信号很可能是脏数据。您需要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用自旋极化STM扫描隧道显微镜去扫,看能不能看到自旋纹理。”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加一个面内磁场。如果是真的马约拉纳模,它不会分裂;如果是杂质态,它会劈裂。”
“好!好主意!我这就安排学生去做。”
赵振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感慨,“允宁啊,我听说你现在法国,又发了一片好几百页的数学论文?
“你搞那些高深的数学,还能顺手帮我们解决物理难题。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数学和物理,本质上是一回事。”
林允宁用脚尖轻轻碾碎了一片枯叶,发出一声脆响,“都是在寻找自然的纹理。
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