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黑板上那个转换公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越来越快。
过了足足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那个掉了笔的博士生一直保持着弯腰捡笔的姿势,在那里。
"。。。。。。"
老人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那种长辈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学会骑自行车的欣慰笑容。
“漂亮的侧步闪躲。林,你过关了。”
没有掌声。
在这种级别的研讨会上,鼓掌是廉价的。
沉默和思考,以及犀利的提问,才是最高的致敬。
孔采维奇站起身,走到黑板前,近距离观察那个算子,嘴里喃喃自语:“技巧无懈可击。。。。。。简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茶歇时间。
雨停了,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灰蓝色天光。
大家手里捧着纸杯咖啡,气氛比开始时松弛了很多。
“林。”
德利涅走到林允宁身边,并没有谈论刚才的黑板,而是指了指窗外的枯树,“你看那棵树,树枝很繁茂,但根还不够深。”
林允宁放下咖啡杯,恭敬地站直身体。
“您的意思是?”
“你的‘赫克修改是一把完美的钥匙。”
德利涅看着年轻人的眼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你要开的那扇门,不仅仅是这个。
老人用手指蘸了一点咖啡渍,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朗兰兹纲领的核心,是朗兰兹互反猜想ReciprocityConjecture。
“那是连接数论与几何的圣杯。
“你现在的工具箱里,有手术刀Hecke修改,有显微镜D-模。但你还缺一张地图。
“地图?”林允宁心中一动。
“是的。”
德利涅擦掉桌上的水渍,“你需要找到一个更高的维度,把这两个看似无关的世界包容进去。否则,你的证明就像一座悬空的塔,很美,但随时会塌。”
林允宁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您,教授。”
他知道,德利涅指的那个“更高的维度”,就是Topos理论。
也就是格罗滕迪克晚年一直在耕耘的那片荒原。
走出IHES的主楼。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