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漆漆的。
只有尽头他的房间门口,似乎有一团黑影。
林允宁停下脚步,警惕地眯起眼睛。
“你在听吗?”
电话里,沈知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不再像是隔着大洋的电波,而像是。。。。。。
就在耳边。
“我在。”
林允宁挂断电话。
他慢慢走近那团黑影。
那不是包裹。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背着巨大的登山包,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的女孩。
她正缩在门口的地垫上,下巴放在膝盖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楼道的借光窗透进一点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让她大大的眼睛有点血丝。
她应该在这里等了很久,为了御寒,她一直在原地轻轻搓着手,靴子上沾着还没化开的泥点。
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是布雷沃河谷清晨的露珠。
"Surprise!"
沈知夏从地上跳起来,腿可能有点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咧开嘴笑出了声儿。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惊喜。”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指了指自己,“就把我自己打包寄过来了。本来想在楼下等你的,你那个好心的房东看外面下雨,就把我放进来了。”
林允宁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见他一面,跨越了六千公里和大半个大西洋的女孩。
寒冷的巴黎冬夜,在那一瞬间,好像突然有了温度。
“傻不傻,提前来电话,我去接你多好。”
林允宁感觉嗓子有点堵。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把屋里的暖气开到最大。
“快进来。外面冷。”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钻进了鼻腔。
那不属于阴冷的巴黎,而属于遥远的、温暖的故乡。
沈知夏嘿嘿一笑,弯腰帮他把那本死贵的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
“哟,这书看着挺沉啊。走,进屋!我带了做好的桂花糕!你有吃的没?”
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慢慢在异国他乡的空气里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