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是被香味唤醒的。
不是那种高级香水的味道,而是黄油在热锅里融化,混合着葱花爆香的烟火气。
林允宁睁开眼,腰也酸背也痛。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上方,视线里不是卧室的天花板,而是客厅有些发黄的吊灯。
身下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弹簧已经塌陷了,一根倔强的钢丝正顶着他的脊椎骨。
他试图翻个身,结果差点滚到地上去。
“醒了?”
沈知夏正站在那个狭小的开放式厨房里,身上围着他在超市随便买的格子围裙,手里熟练地颠着平底锅。
“这法国房东太抠门了,沙发比石头还硬。”
林允宁扶着腰坐起来,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我就该让你去住酒店。”
“那哪行,酒店多贵啊,你的钱还得留着拯救世界呢。”
沈知夏关了火,把两盘炒蛋端上桌。
金黄的鸡蛋里裹着切碎的黑松露??那是昨天房东太太送的,原本应该配着鹅肝吃,现在被沈知夏毫不客气地拿来做了中式炒蛋。
她擦了擦手,走到沙发后面:
“哪儿疼?肩膀?”
“这儿,还有腰。”
林允宁反手指了指,“像是被大象踩了一脚。”
“忍着点啊,沈氏祖传松骨。”
沈知夏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修长,很有力。
起初两下还挺舒服,酸痛的肌肉被揉开。
林允宁刚想哼哼两声,突然??
“嗷!”
沈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在他斜方肌最酸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林允宁差点从沙发上弹射起飞。
“沈知夏!你这是按摩还是谋杀?”
“这叫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沈知夏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赶紧去刷牙,粥都要凉了。”
早饭是一锅热腾腾的白粥,米粒已经煮开了花。
喝一口,暖流顺着食管一直熨帖到胃里。
窗外依然是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但屋里却其乐融融。
这种温馨感,让林允宁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沈知夏咬了一口煎得焦脆的培根,“继续去听那些老头子作报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