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嘟囔了一句,“吃肥太多了,长疯了。”
他看了一眼沈知夏,又厌恶地瞥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林允宁。
“那个女娃娃,谢谢你,你可以进来喝口水。”
老人指了指屋门,然后指着林允宁,脸立刻板了起来,“你,待在外面。别让你的气味进我的屋子。”
说完,老人转身进屋。
林允宁傻眼了。
"**。。。。。。"
沈知夏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做口型:等着。
林允宁站在寒风中,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把他和真理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在院子里转圈。
透过满是灰尘的毛玻璃,他能模糊地看到屋里的情形。
壁炉里生了火。
沈知夏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个缺口的搪瓷杯。
格罗滕迪克坐在她对面,正在土豆。
两人似乎在聊天,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谈论高深的数学。
林允宁凑近窗户,试图偷听。
哪怕只听到一个关于“上同调”的单词也好。
但他失望了。
“。。。。。。这雨下得太久了。”
这是老人的声音,英语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地里的麦子都要烂了。
“嗯,我看外面路都泥了。”
这是沈知夏的声音,她配合着手势,勉强用英语和他沟通。
“哼,烂了也好。”
老人拿起一个发芽的土豆,用一把钝刀狠狠地削皮,“现在的种子不行。都是大公司卖的,看起来光鲜,种下去连虫子都不吃。”
林允宁把耳朵贴在冷冰冰的玻璃上。
屋里。
格罗滕迪克把削好的土豆扔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水。
“你们外来人,就喜欢那些只有样子的东西。”
老人把刀往桌上一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现在的西红柿,又大又圆,皮厚得像橡胶,扔地上都摔不烂。为什么?
“因为那是为了运输,为了超市货架好看!”
“吃到嘴里呢?像喝白开水!”
沈知夏点点头,咬了一口手里的黑面包:
“嗯,这种好吃,我妈以前在家里也种这种西红柿。”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格罗滕迪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也是那种丑丑的,皮很薄,一捏就破。但是咬一口,全是汁水,甜得发酸。”
沈知夏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落寞,“那时候她为了防虫,天天去地里捉虫子,手都染绿了。”
“那是好西红柿。”
老人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妈妈是个懂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