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倒回一个月前。
2008年11月初。
普林斯顿,范?霍恩街。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AS。
红砖楼里,一台老式惠普激光打印机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小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焦糊味。
《数学年刊》AnnalsofMathematics的主编彼得?萨纳克PeterSarnak看着桌上那摞还在不断增高的打印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旁边放着两杯已经喝干的黑咖啡,杯底残留着褐色的渍迹。
事实上,这篇题为《函数域上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范畴等价性》的论文出现在《数学年刊》的投稿邮箱里时,整个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AS的数学楼里,打印机的声音就没停过。
三百七十三页。
不仅是普林斯顿。
同一时间,在莫斯科的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在京都大学的数理分析研究所RIMS,甚至在波恩的马普所。。。。。。
全世界最聪明的那些大脑,都在对着这同一份文档发愁。
“疯了。”
萨纳克揉了揉眉心,拿起红笔在第一页的目录上画了个圈。
如果是别人发这种东西,甚至不用等到审稿阶段,秘书就会回一封拒稿信。
理由是“篇幅过长且缺乏可读性”。
但作者栏里写着:YunningLin。
那个刚解决了权重单值性猜想,发明了“完美状空间”,解决了杨米尔斯存在性问题,在《数学年刊》发文章如同喝水一般的华夏年轻天才。
萨纳克再傲慢,也无法拒绝这篇稿子。
18。。。。。。
“这根本没法审。”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审稿编辑,菲尔兹奖得主德林费尔德VladimirDrinfeld把眼镜摘下来,疲惫地擦了擦,“哪怕是我和贝林森Beilinson加起来,要想彻底读通这玩意儿,至少也得半年。
“他的引理太密集了。
“从第50页开始,他引入了一套全新的‘赫克算子HeckeOperators定义,而且完全跳过了常规的相干性验证。
“为了节省篇幅,他默认读者能跟上他那种跳跃性的直觉。
萨纳克叹了口气,把那摞纸分成了好几份。
“没办法,拆吧。”
他像是在分发救援物资,“前一百页关于D-模的部分,寄给芝加哥的加茨古利Gaitsgory;中间关于希钦纤维HitchinFibrations的部分,发给牛津大学的希钦教授本人;还有这部分关于范畴等价性的,发给日本的
柏原。
“至于这最后一部分。。。。。。”
他顿了顿,把最厚的一叠推给德林费尔德。
“只能辛苦你了,弗拉基米尔。
“只有你能看懂他在奇异支集SingularSupport上到底干了什么。”
随后的一个月里,整个数学界的高层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
萨纳克的邮箱几乎每天都要爆炸。
芝加哥那边,加茨古利发来邮件:“前五十页的引理逻辑自洽,但他对D-模的扩充定义太大胆了,我们正在用计算机辅助验证第82页的同构式,还需要几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