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宁指着那个指数项,“对于物理学家来说,这是普朗克常数。但对于数学家来说,这只是D-模的一个扭曲参数TwistingParameter。”
威腾盯着那张餐巾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纯粹的惊讶。
“你把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变成了几何结构的内在属性……………”
话音未落,一旁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兰?孔涅。
他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林!感谢上帝,玛丽说你房间的灯终于亮了。”
孔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一个消息,德林费尔德和加茨古利刚刚给所里发了邮件。他们初步审核了你论文的核心部分,结论是??逻辑闭合。”
“也就是说,IHES现在可以正式为你举办报告会了。
孔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下周三下午两点。准备好你的粉笔。这次可不是那种只有几个人的内部研讨会了。全世界各地的数学家们,现在可能都在订机票。”
“我也正想找您说这事。”
林允宁平静地说道,“麻烦您找一面够大的黑板,我可能要写很多东西。光是PPT的话,可能不太够”
“那就好。对了,威教授是不是去你那儿了?如果他还在。。。。。。”
“我在。”
威腾对着手机说道,“阿兰,帮我在比尔镇的旅馆订个房间。我也想要留下来听这场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孔涅爽朗的笑声:
“看来我们得把大礼堂的椅子再加几排了。”
一周后。
IHES,玛丽?居里大礼堂。
这大概是布雷沃河谷有史以来人口密度最大的一天。
三百人的阶梯教室,连过道里都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牌子的咖啡味,汗味儿,以及难以名状的焦躁情绪。
前排坐着的,简直是现代数学的名人堂。
德利涅、孔涅、孔采维奇。。。。。。。
甚至还有从波恩赶来的格尔德?法尔廷斯GerdFaltings。
这位以“数学皇帝”格罗滕迪克的接班人自居,以提问尖锐刻薄著称的德国数学家,正板着脸坐在第二排,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目光阴沉地盯着讲台。
而在他不远处,坐着一位即使在众神云集的场合也显得格外压抑的老人??让-皮埃尔?塞尔Jean-PierreSerre。
哪怕已经八十多岁,这头昔日的“布尔巴基雄狮”依然目光如电。
彼得舒尔茨也从波恩大学赶了过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
朗兰兹纲领也是他的研究方向。
下午两点整。
林允宁准时走上讲台。
他没穿西装,依然是那件有点皱巴巴的深灰色连帽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小臂。
没有开场白,没有“荣幸之至”的客套。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正中央写下了一行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