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如果前面是“布道”,那接下来就是“手术”。
林允宁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只是在不断地定义、展开,再定义。
他把那些难以处理的奇点,发散项,用MotivicTopos进行处理成了完美对偶的几何结构。
当林允宁写下最后一行:
Q。E。D。
粉笔已经磨到了指尖,指甲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松开手。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色的粉尘在聚光灯的光柱中飞舞。
大厅里没有声音。
没有掌声。
没有提问。
只有几百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噪。
刚才还准备了一肚子尖锐问题的法尔廷斯,此刻正盯着黑板发呆,嘴唇微张,像是见到了上帝本人。
足足过了一分钟。
前排的德利涅终于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允宁,然后慢慢地,把那副擦得锃亮的眼镜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很慢,充满了一种宗教般的仪式感。
就像是一位老国王,终于决定把权杖交出去。
“林。”
德利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24步的那个构造。。。。。。那个将平展上同调EtaleCohomology下放到基底的操作。”
“是的,教授?"
林允宁站在讲台边缘,手撑着桌沿,以此来缓解小腿肌肉的酸胀。
“你是从哪里来的灵感?”
德利涅的眼神很复杂。
有怀念,有欣慰,也有一丝释然。
“我在里面看到了亚历山大的影子。那是他晚年一直在思考,写在废纸和烟盒背面,却始终没有发表出来的东西。”
林允宁沉默了片刻。
他感觉到了肺部的灼烧感,那是长时间高强度语速带来的后遗症。
“我去了一趟比利牛斯山。”
他坦然回答,“我去见了格罗滕迪克先生。”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老人的脾气。
去找他的人,通常会被放狗咬出来,或者被猎枪指着脑袋赶走。
“他和你说话了?”
阿兰?孔涅忍不住前倾身体,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差点再次打翻,“他指点了你方向?”
“很遗憾,并没有。”
林允宁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