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阴冷的下午。
那个在火桶前倔强烧纸的老人,空气中焦糊的纸灰味,还有那个明媚如太阳的少女。
“他没跟我谈数学。他甚至把我赶到了外面,不肯和我说一句话。’
林允宁笑了笑。
笑容牵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腥味。
“不过,他和我的同伴聊了聊种植西红柿的经验。
“他说,如果土壤是对的,麦子自己会破土而出。
“你不需要去强行让它的生长。
“我的灵感就来自于这里,既然数论和几何这两株藤蔓没法强行嫁接到一起去,我就换了一盆土。”
他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巨大的圆圈,“然后,真理就自己长出来了。”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真空。
随后,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下,来自后排几个年轻的博士生,带着试探。
紧接着,德利涅开始鼓掌。
孔涅开始鼓掌。
法尔廷斯合上那个变形的笔记本,也开始鼓掌。
最后,全场起立。
掌声如潮水般撞击着墙壁,夹杂着口哨声和跺脚声,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在数学界,这种规模的掌声是不合情理的。
它不符合数学家们冷静抽象的思维逻辑。
但今天,它就这样发生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个猜想的证明。
这是为了那个失落已久的,属于数学黄金时代的宏大叙事。
在这一刻,代数几何的荣耀,被一个东方年轻人重新接续上了。
报告会结束后,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但人群并没有散去。
林允宁被包围了。
那些平时冷酷而高傲数学大师们,此刻就像是一群围着圣诞树的孩子。
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往他手里塞名片,还有人试图去擦黑板上的公式????
被旁边的人一把打开。
“林,关于那个Topos的基底变换,我有几个问题。。。。。。”
“嘿,别挤!林,我是普林斯顿的,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儿做个终身教授?不用面试,只要你点头!”
“波恩大学可以给你建一个独立的研究所!只要你来!”
林允宁被挤在中间,汗水粘湿了后背。
他只能保持着机械的微笑,不停地握手,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爱德华?威滕EdwardWitten挤了进来。
这位横跨数学和物理两界的大人物,当代的爱因斯坦,在一群数学家中显得格外高大。
他看着林允宁,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刚发现的新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