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竹选了件粉色的小纹和服,显得娇俏可爱,正兴奋地把一朵绢花别在方佩妮的头发上。
方佩妮红着脸,低着头,像个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仕女。
林允宁换好了一身深灰色的男式和服着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走了出来。
相比女式的繁琐,男装要宽松得多,但这身装扮让他身上那种学者的书卷气更重了,少了分东京街头的锐利,多了分沉稳。
“行了,别抱怨了。”
林允宁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入乡随俗。咱们要去拜访的是个住在象牙塔尖上的隐士,就克莱尔平时那身行头,怕是他连门都不给开。”
下午两点,京都大学,吉田校区。
东亚数学界久负盛名的数理解析研究所RIMS,并没有想象中的宏伟。
这座红砖建筑坐落在校园深处,被百年的银杏树和黑松包围着。
阴雨天里,爬满枯萎爬山虎的墙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一座沉默的修道院。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湿冷。
偶尔能听到粉笔触碰黑板的笃笃声,回荡在空旷的穹顶下,显得格外空灵。
所长办公室里,炭火煮水的咕嘟声打破了寂静。
森重文。
这位1990年的菲尔兹奖得主,正跪坐在茶席前,动作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一只黑乐茶碗。
“林桑,请。”
森重文将茶碗在掌心转了三圈,将正面花纹对着客人,轻轻推到林允宁面前。
那动作慢得让人心焦,好像他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做,宇宙里只剩下这一碗香茶。
“东京的茶,讲究“快’与‘鲜”,要在水温最高的时候把香气逼出来。”
森重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京都特有的软糯语调,“但京都的茶,讲究的是‘沉与涩。
“太急躁的人,是品不出这碗茶里的回甘的。”
林允宁并不急,他点头致意,双手接过茶碗。
茶汤浓绿,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倒映着室内的灯光。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茶汤里的倒影,微微一笑:
“茶虽然有快慢之分,但水分子的结构都是一个氧两个氢。
“森所长,无论是东京还是京都,物理定律应该是一样的吧?”
森重文擦拭茶勺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物理定律或许一样,但人心对定律的理解不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允宁就像是在打擂台。
几位资深教授轮番上阵。
他们不谈具体的数学问题,而是大谈黑川信重等人的“绝对数学”哲学,或者是远冈山几何的抽象概念。
当林允宁试图把话题引向望月新一具体的ABC猜想证明逻辑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微笑着打断了他:
“林桑,我知道你在西方学习数学。芝加哥大学、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法国IHES。。。。。。都是很了不起的地方。
“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西方的数学像是一把解剖刀,要把肌理切得清清楚楚,血管是血管,神经是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