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望月教授的数学,像是这窗外的雨雾。
“你非要看清每一滴雨的轨迹,就会失去整片风景。
“你需要用心去感受那个结构。”
林允宁放下了茶碗。
京都大学给他筑起来的这道墙,比想象的还要厚。
这不是技术壁垒,这是观念的壁垒。
他们用玄学和哲学,在数学逻辑之外构建了一道“叹息之墙”。
“各位前辈。”
林允宁坐直了身子,语气依然谦逊,但眼神变得锐利,“我是华夏的数学家,不是西方的数学家。
“而且,在我的观念里,数学是普世的。
“它不应该以数学家的视角、背景、或者是所在的城市为转移。
“如果一个理论只有在京都的雨雾里才能成立,那它可能不是数学,是诗歌、散文。”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森重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林桑,你的锐气,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望月君今天没来研究所。他在北白川的私宅等你。
“不过我要提醒你,通往那里的路。”
“并不好走。”
不好走的路,也终有尽头。
黄昏,北白川。
这是一片位于大文字山脚下的幽静住宅区。
雨越下越大,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允宁告别几位同伴,独自一人走进那间位于庭院深处的茶室。
方雪若和克莱尔她们被留在了外面的保姆车里。
茶室很简陋,只有四叠半大小。
角落里堆满了打印稿,像是这一方小天地里的积雪。
一个穿着灰色宽松和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身后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狂草的三个字:“宇宙际”。
望月新一。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略显圆润的脸,戴着金属框眼镜,眼神空洞而深邃,像是看着另一个维度,完全没有焦距。
即使面对这位刚刚在东京掀起风暴的“平成时代的黑船”,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或焦虑。
“林桑,请坐。”
望月新一指了指对面的坐垫,“茶就不泡了。这里只有冷水。”
林允宁依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