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角落里的日历上,两天后的日期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他猜测,那是望月新一即将在RIMS举行全球直播报告会的日子。
那是他向世界宣告“新数学”诞生的加冕礼。
“望月教授,久仰。”
“客套话就不必了。”
望月新一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林桑,我读过你的Topos论文。
“很精巧,像是一座完美的水晶宫。
“但恕我直言,在我的IUT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面前,它依然是三维世界的产物。”
他指了指庭院里。
一只麻雀正顶着雨水,艰难地飞过竹林。
“你试图用逻辑的网去捕捉飞鸟。”
望月新一看着那只麻雀,“但在我的HodgeTheater霍奇剧场里,飞鸟已经变成了星辰。
“你用网去捕捞星辰,只会捞到一片虚空。
“因为在我的宇宙里,加法和乘法已经不再是刚性的结构,它们是可以被‘变形’的。”
林允宁看着他。
这种将数学神学化的态度,比单纯的技术错误更难反驳。
因为他拒绝和你站在同一个逻辑平面上对话。
“望月教授。
林允宁保持着完美的礼节,语气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星辰也好,飞鸟也罢,终究要遵循引力。
“我也拜读了您的论文,在您的‘推论3。12′中,那个连接两个宇宙的‘桥”,也就是那个对数--格log-theta-lattice结构,似乎并没有承重结构。
“如果不介意,我想请教,您是如何定义那个‘不确定性”的边界的?
“如果不定义边界,不等式的方向是如何确定的?”
这是IUT理论中最核心,也是最受争议的痛点。
望月新一笑了。
笑得有些悲悯,像是一个看着愚钝众生的先知。
“林桑,你看,你还是想用尺子去丈量梦境。”
他摇了摇头,“年轻人,那个边界不在纸上,在心里。
“只有彻底抛弃现有的算术几何直觉,你才能看到那个结构。
“我的导师法尔廷斯来过,德利涅来过,陶哲轩也来过这里。
“但他们太执着于‘同构’,太执着于‘尺子,所以他们没看见。
“我本来寄希望于你这位来自东方的天才,但看起来。。。。。。。。
“你。。。。。。恐怕也一样。”
望月新一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转着。
端茶送客。
这是一个明显不欢迎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