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
程新竹低声说,“你看他的表情。”
林允宁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和望月新一之间并没有个人恩怨。
因此,看着这位数学大家理论的崩塌,他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感。
只有兔死狐悲的苍凉。
望月新一是个天才,这毫无疑问。
他花费了接近二十年,构建了如此宏大的宫殿,却因为地基上一块砖的错位,轰然倒塌。
数学就是这样残酷。
它不讲情面,不讲国界,不讲文化自信,更不讲什么工匠精神。
它只忠于逻辑。
毫无感情的逻辑。
林允宁推开报告厅的大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依然阴着。
京都的空气依然湿冷。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日本的基础科学连续遭到重创。
即使是最顽固的保守派,也不得不放下姿态,将目光从应用技术转向基础理论研究。
同时被迫寻求与国际的合作。
JSR的壁垒不攻自破。
光刻胶的阻碍没了。
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走吧。”
他对迎上来的雪若说道,“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去哪?回酒店庆祝一下?”
克莱尔小声问。
林允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红砖建筑。
“我亲自摧毁了一位数学家,这没什么好庆祝的。”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石头,有些意兴阑珊,“我们先在京都多待两天,你们好好玩,等维多利亚签了合同,我们就回芝加哥。”
说着,林允宁转身,大步走进了京都的雾气中。
再也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是日本数学界的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