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城墙步道RampartsWalk。
脚下是磨得光滑的石板,身侧是充满了弹孔和岁月痕迹的雉堞。
左边是灯火通明的新城,右边是沉睡在黑暗中的老城,圆顶清真寺和圣墓教堂的轮廓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夜风很大,吹得沈知夏的长裙猎猎作响。
林允宁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两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处稍微宽阔的烽火台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刚才在台上,说得挺好听嘛。”
沈知夏趴在城墙的垛口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侧脸在月光下美得惊人,“什么纠缠,什么拓扑,把那帮老教授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实话。”
林允宁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远方。
他把手伸进裤兜,握住了那个已经被他在手里焐热了的金属物件。
指尖感受着那个奇特曲面的触感。
“夏天。”他叫了她一声。
“嗯?”
沈知夏转过头。
林允宁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银灰色的、造型极其古怪的小瓶子。
它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打造,表面抛光成了镜面,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这个瓶子没有瓶盖,甚至没有底。瓶颈延伸出来,弯曲着穿过瓶身侧面,与瓶底连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不可能在三维空间完美存在的物体。
克莱因瓶KleinBottle。
“这是。。。。。。。
沈知夏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拿,却又停住了,“这是什么?好奇怪的瓶子,怎么装水啊?”
“它装不了水。或者说,它装得下整个宇宙。”
林允宁把那个金属小瓶子放在她手心里。
niobium-titanium钛合金特有的质感,沉甸甸的。
“还记得你送我的莫比乌斯环吗?”
林允宁指了指自己领口露出的那条银链,“它只有一个面,一只蚂蚁可以不跨越边界走遍整个曲面。它象征着无限的循环。
“而克莱因瓶。。。。。。在数学拓扑学里,如果你把两个莫比乌斯环的边界缝合在一起,就会得到一个克莱因瓶。”
他看着沈知夏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它没有‘内部”和“外部”之分。你看,从外面沿着瓶颈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里面,然后再走,又回到了外面。所有的空间都是连通的,没有隔阂,没有边界。
“就像我们。”
林允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跳的加速。
“你是我的莫比乌斯环,我是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