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徐丰年本人知道呢?”
赵洵嘴唇抿得紧紧的,依旧不接话,就等著吴风往下说。
“我了解徐丰年,北梁王妃在他心里分量极重。如果他晓得这件事,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洵咬紧牙关,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虽然他没开口,但神情显然已经被这话搅动了。
吴风趁势再推一把:“徐丰年要是得知**,肯定会发疯。就算他没法立刻杀上京城,也绝对会把黎阳朝廷当作死敌。”
“到那时,京城那边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满腔仇恨的北梁王继续活著?”
“所以说啊……”
吴风的话像带著鉤子,一句句往赵洵心里钻。
赵洵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吴风的话还没说完,但赵洵已经能想到——黎阳王朝一定会对徐丰年出手。
到时候,徐丰年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过赵洵忽然想起父亲靖安王冷冰冰的警告:“今日之事,谁敢往外说,別怪我无情!”
一想起父亲那眼神,赵洵后背一凉,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闷闷地开口:“我父王不许往外传这件事。”
吴风一听,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赵洵的肩:
“京城白衣案这事,迟早会天下皆知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分別?”
“你爹当然不会明说让你去传,但也没说你不能做啊。”
“他要是明目张胆让你散消息,反而落人话柄。但你悄悄去做,只要你自己不认,谁知道是你乾的?”
赵洵被他说得有点晕:“这……什么意思?”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有些话,能说不能做。这道理你总该懂吧?”
赵洵眼神一闪,像是突然开了窍,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时候他才认真打量了吴风几眼。
这样的人才,父王居然要把他赶出清州城?真是老糊涂了!
靖安王世子赵洵心里甚至生出几分惋惜,觉得吴风实在是个人物。
“你就安排两个可靠的手下,把风声悄悄透到北梁和京城去。”
“等天下乱了,京城和北梁斗起来,你们清州稳坐一边看戏。说不定下回再见你,我都得叫你一声太子殿下了。”
最后“太子”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进赵洵耳朵里,震得他心神摇晃。
吴风之所以拉著赵洵说这么多——或者说,教他这么多——就是怕自己今天这番话白说了。
赵恆吩咐要对今天的事保密,照理赵洵很可能全听他爹的话,把这事彻底闷在心里。作为世子,赵洵向来对父亲很是顺从。至於汪林泉,得知“京城白衣案”的隱情后,不可能不向上稟报。估计他会私下修书密信,直接送往徐晓处。而徐晓为了儿子的世袭前程和北梁的安稳,多半会选择忍下此事。如此一来,这件事便又成了一桩被掩埋的旧秘,吴风等於白说一场。
黎阳表面安定,底下却埋著不少**桶,现在就缺个点引线的人。吴风正想当这个**的人,觉得这样才够痛快。所以他拉住靖安王赵洵,使劲劝说了一番——毕竟如今的赵洵心思还没修炼到他父亲那样深沉。想当初吴风头回见靖安王赵恆,就挑明自己知晓“京城白衣案”,谁知这老王爷竟能憋住一直不问。要不是今天吴风自己找机会说出来,他恐怕还会继续装不知道。这老狐狸確实能忍,就算知道了內情,依然要求不外传,装成无事发生。他的心思不难懂:並不是要替朝廷掩盖什么,而是绝不能让人发现消息是从清州传出去的。清州必须和这事撇清关係。可赵恆没料到,在场的吴风、世子赵洵与心腹汪林泉三人,个个嘴上没把门,根本守不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