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如果说,连理论上都办不成的事,实践起来就更不可能。
而刘钰这些年潜移默化之下,提出了一个未来的构想。
这个未来的构想,是以“工商业发达、容纳了大量人口、小农最终摆脱了绝对贫困”
为具象的目标的。
但是,目标在那、目的地在那,很确定。
路,怎么走?
这门“显学”
,算得上“理论上貌似可以走到那个
目标”
的考虑了天下、考虑了大一统庞大、考虑了三亿小农的一条路。
但是,显然,这条路,或许走得通。
但靠改良、变法,肯定是走不通。
政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改良”
、“变法”
,而不可能是天翻地覆的革命。
李欗的条件,或许可以靖难、可以清君侧。
但要说让李欗发檄文、起义兵、十八骑蛰伏商洛、均田、永佃什么的,那他肯定没这条件,也没这能力。
他既看出来了垦殖自循环方案的不靠谱,也看明白了刘钰搞扶桑移民到底是靠垦殖还是靠工商矿,那么就这一点来说,刘钰觉得李欗亦算是有些本事的。
不等刘钰继续问,李欗便主动道:“其实国公搞得扶桑移民之策,本质上还是认可无形之手的。
太史公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国公以扶桑金银矿之利,而让这无形之手操控资本,流向造船、移民、迁徙。
这是取其道。”
“而兼并、买地、收租、放贷,其实也是无形之手的操控。”
“若如此,想要资本流向工商……是不是可以复王田法,耕者得田,不得买卖呢?”
“又以颜习斋之‘三十年赎买’之法,使得乡绅地主手里有钱。
可一来不能买地兼并收租、二来放贷之始也多源于租佃。
如此,他手里的金银粮米,不投工商业,又投哪里呢?”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亦即所谓无形之手,是为自然。
既认此道法自然,何不以手段,田地不得买卖?”
“而迫使资本流向工商。
又严加管束,至少二三十年内,资本不能从工商逆流回农业呢?”
“我是这样想的。
小农耕种,亩产亦不太低。
工商资本若逆流回农业,并不能使得亩产增加,也就是国公所言并没有让国民财富总和增加。”
“反倒是,若工商资本逆流回农田,更像是……这农田,更像是阿姆斯特丹的金融业?如今买地、囤地、收租之辈,少有改良土地的,不过是拿土地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