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威远侯谢恩,东宫的侍从竟又从外面抬进来一样东西。
掀开遮盖的锦缎后,宾客们鸦雀无声,个个都目露惊艷之色。
这竟是一株三尺高的赤红珊瑚。
通体泛泽,枝杈齐整,底座以沉香木雕刻波纹,远远看去像是天际霞光浮於水上般,绚丽而又灿烂。
离得最近的老夫人,呼吸都凝滯了。
珊瑚是何等珍品,只有皇室配用。
更別提此般成色的,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裴景衡的声音,一如刚才那般轻缓。
“此株珊瑚采自南海,是番邦贡礼,之前父皇將它赏给了孤,却一直存於东宫库房中,日渐落灰。”
“老侯爷与威远侯,皆为本朝作出颇多贡献,江参將如今亦在前线为我朝浴血奋战。”
“正值江小姐芳辰,孤思来想去,觉得应当表示一二,却实在不知送什么贺礼,就命人將它抬了过来。”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明棠身上。
唇角虽未曾勾起,但那清亮的眸中,明显地泛起了笑意。
“祝江小姐如此珊瑚般,赤心灼灼,岁华昭昭。”
顶著其余宾客羡艷的目光,江明棠上前行礼。
“臣女叩谢殿下隆恩。”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裴景衡只做了个虚扶的动作,示意她起身,而后又看向了裴星泽。
“小七,你不是说准备了最好的礼物给江夫子吗?还不快拿出来。”
威远侯,老夫人及眾人俱是一怔。
居然还有?
不会又是什么世间无二的奇珍异宝吧?
在眾人好奇而又惊嘆的目光中,小小的裴星泽哼哧哼哧地,迈著小短腿走到身后的侍卫边上。
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个油纸包,递到了江明棠面前。
“夫子,给你,这是我最最最爱吃的酥蜜元子。”
裴星泽一脸郑重:“如果我没能写完课业,但又想吃这个的话,就要用每次背书后得来的琉璃珠,去跟母后换。”
“我背完一篇文章,才能得一个琉璃珠,但十颗琉璃珠才能换三个酥蜜元子,它真的好贵。”
眾人见他一脸认真地,抱怨著酥蜜元子贵,不由得暗暗发笑。
酥蜜元子乃是民间小吃,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卖的,一两银子能买上几十斤,压根不贵。
想来是小皇子未经世事,又爱吃这个,皇后娘娘便以此来哄骗幼子读书。
“这次我一口气,换了九个给你。”
裴星泽说著,將那油纸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九个酥蜜元子。
“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江明棠实在是被他给可爱到了。
她伸手拿起一个酥蜜元子,慢条斯理地吃完,在裴星泽期待的目光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七殿下,这元子太好吃了,我非常、非常喜欢。”
她脸上掛著如花般的笑顏。
“谢谢殿下,让我在生辰的时候,吃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