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悔不当初
韩老太太也扑过来,失声痛哭,“九儿,你到底咋啦?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奶奶可怎么活呀。”
还是韩老六沉得住气,轻声说,“你们别着急,我去找赤脚医生,让他来看看。”
他心急火燎地来到赤脚医生家,有人告诉他,今天晚上已经有几拨人来找过了,王大夫不在家。
韩老六这时才想起,从他家抬出去的几个人比女儿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这些人被送回家后,他们家的人肯定跟他一样,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来找赤脚医生王大夫。
他匆匆赶回家,见女儿仍一动不动,咬了咬牙说,“九儿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送县医院吧。”
公社卫生院虽然比县医院近了十里地,但这个时候去卫生院,多半连值班医生都没有。九儿病得这么严重,要是拖到明天,恐怕凶多吉少。
为防万一,还是到县医院保险。至不济,医院还有值班医生在。
沐婉秋点头,“行,咱们就去县医院。”
韩老太太急切地问,“九儿的玉佩呢,戴在身上没有?”
沐婉秋低声说,“娘,你放心吧,我一直给九儿贴身戴着的。”
她嘴里说着,暗地里却直犯嘀咕,女儿每次犯病,事先都没有一点征兆。而且一犯病就是高烧,十分凶险。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女儿犯病,跟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会不会有某种联系。但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她便强行摁了下去。
她接受的是无神论教育,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女儿这么小,天真无邪,今天晚上的事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她手脚麻利地替女儿穿好衣服,拿了女儿小时候用过的小包被,细心地替她裹上。
夜里风大,保暖是必须的。
韩老六走进来,低声说,“把孩子给我。”
沐婉秋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把女儿递给丈夫。
韩老六虽然没有文化,疼老婆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任何时候,他对妻子都是体贴入微的。这一点,沐婉秋早习惯了。
从房间里出来,大牛已经打着火把在院子里等着,“爹,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韩老六想了想说,“算了,你还是跟爷爷奶奶在家里守着吧。”
大牛是个聪明的孩子,立即领会了父亲“守”字的含义。
今天晚上,村里人吃了大亏,谁也不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再来找麻烦。因此,守在家里,责任并不轻松。
他把火把递给母亲,坚决地说,“爹,娘,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把咱家鱼塘抢走。”
这话沉甸甸的,每个人都掂出了这句话里的份量。
沐婉秋想了想说,“记住,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沐婉秋看来,生命大于一切,她不希望她的孩子用生命来捍卫财产。如果能让她重新选择,她宁愿从来都没有挖过鱼塘。
韩老太太已经把箱子里的钱全找出来,一起交给沐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