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全带上,记住,不管花多少钱,就是砸锅卖钱,咱也得替九儿治病。”
玉莲在一旁说,“六嫂,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沐婉秋十分感动,“你们不是都说九儿是福星吗,她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们在家里就放心吧。”
夫妻俩打着火把上路了。
在村头的时候,竟跟几拨人遇上了。
路长顺的儿子大柱见他们抱着孩子,不禁十分吃惊,“老六,你们两口子这是干啥?”
大柱跟韩老六是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两人平时的关系不错,今天晚上,他爹带人来为难韩老六一家,大柱并没有掺和。
韩老六苦笑,“我家九儿病了,得送医院。”
在场所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啥,老韩家九儿也病了?
这黑灯瞎火的,急着送医院,估计病得肯定不轻。
黑暗中,一个女人扑过来,抓住韩老六急切地问,“九儿到底咋啦?”
韩老六定睛一看,原来是魏淑芬。
他这时候才想起,从他们家抬出去的,还有魏淑芬的男人,路大山。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应该也是送路大山去医院吧。
魏淑芬的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她似乎是真的关心女儿的安危呢。韩老六心里一动,还没来及说话,便听妻子在一旁冷冷地说,
“大山媳妇,我女儿的事,我们两口子会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两口子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眨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魏淑芬的魂似乎也被带走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九儿病得竟连夜要送医院,她这个当娘的,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她呆呆地站着,心乱如麻,一时间,意忘记了走路。
大树和水生抬着路大山走过来,大声说,“大嫂,愣着干啥,还不快走。”
路大山出事,老路头外出替人打家俱去了,家里没个男人,婆媳俩顿时没了主意。
路老太正吩咐儿媳妇去找神婆梅婶,大柱已经进来告诉他们,赤脚医生王大夫说,赶紧把病人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婆媳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拆下门板当担架,求了村里的小年轻大树和水生替他们把路大山抬去医院。
魏淑芬这个时候才想起,路大山虽然口不能言,四脚无法动弹,神智却是清醒的。自已刚才如此失态,路大山将来病好了,不定怎么跟自己算账呢。
她就这么一路纠结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面,艰难地朝县城走去。
今晚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到处都是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
山路崎岖,头天又刚下过雨,人走在上面,一步一滑,走得十分缓慢。不管是拖板车的,还是抬担架的,都觉苦不堪言。
行不多远,躺在板车上的路长顺浑身的骨头都差点被抖散架了。板车上虽然垫着被子,身子仍然被磕得生疼。此刻,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以前村里人早就说过,老韩家有些邪门。自己偏不信邪,竟听信韩建国的鼓惑,去收韩家的鱼塘。现在一条命去了半条,还不知道医院能不能治……
担架上的人跟他一样的心思,一路上都在懊恼,早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别说一天的工分,就是给多少钱也不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