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路滑,阿姐小心些。”青榆扶住杨九娘,后者已有五个月身孕,即使身穿厚厚的冬衣,也能看到明显的弧度。
杨九娘笑了笑,慢慢地与她向前走去。
去年四月,青榆抵达灵州,和庄益促膝长谈之后解开心结,答应与他厮守终生,而他也在她的陪伴与照料中渐渐好转,待萧成安一行人归来,两人立时在朋友们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
以前,庄益大多时候都住在军营,偶尔来王府禀报事务,如今王府更改为大都督府,杨九娘索性邀请青榆留下,男人们不在家时,她们做个伴,也不至于寂寞。
青榆习惯性地唤她为“夫人”,却被她制止。
安国公府已不复存在,两人不再是主仆身份,干脆姊妹相称。
那厢,萧成安接到通报,忙不迭迎出来,从青榆手上接过妻子,无奈道:“有什么事派人传个话就好,天寒地冻的,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杨九娘笑而不答,只默默地看着他,他望见她水汪汪的眼眸,顿时无言以对,半晌,有些难为情地轻咳一声:“你若想我……等忙完这阵,我回去多住两天。”
另一边,庄益听闻青榆到访,飞快地离开校场,直奔她而来。
“慢点慢点。”青榆大呼小叫道,责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会跑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话虽如此,却面露担忧,拉着他上下打量。
“放心,我已经好透了。”庄益拍胸脯道,攥住她微微发凉的手,用体温为她驱散寒冷,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阿姐说要给你们送点东西。”青榆压低声音,“但我觉得,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想来探望萧将军。”
“那你呢?”庄益明知故问,见她羞红脸,忍不住俯身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你……”青榆听到不远处的调笑,心下赧然,“讨厌。”
语气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将士们不住地起哄,唯有跟在后面的万全和万康见怪不怪。
要知道,以前岐王和王妃在的时候,那可是比他们都“过火”得多。
转眼又一年。
物是人非,但却充满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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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杭州。
宣华长公主推开院门,踏着纷纷细雪,叩响隔壁柴扉。
很快,她听到“吱呀”一声,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老人笑道:“是阿沅呀,快进来,外边冷。”
宣华长公主谢过,随他走进室内,将竹篮放在桌上:“我做了糕点,给您二位送来些。”
“好孩子,有心了。”老阿公请她入座,笑得合不拢嘴,“今年有你作陪,我们这里简直热闹了许多。”
正在做针线的老阿婆放下手头活计,为她斟满茶水,提议道:“阿沅,留下用顿饭吧,也算作我们两个的回礼。”
宣华长公主没有拒绝,却是随两人去往灶房,帮忙打下手。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食物摆上桌案,老人单独盛了一碗放在旁边,宣华公主稍事沉默,也如法炮制。
今日是元月初三,距离公子过世已经将近五个月。
三月初,她同他离开长安,六月到达杭州,购置了一座湖畔的小木屋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