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刘叔试探著叫了一声。
“叫陈医生过来。”陆知宴的脚步没有停,“立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二楼的客房,常年空置,却一尘不染。
陆知宴將江晚秋轻轻放在那张足以躺下四个人的大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鹅绒被里,显得愈发瘦小。
陆知宴直起身,看著她。
昏睡中的江晚秋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那双总是充满警惕和倔强的眼睛紧紧闭著。
因为发烧,江晚秋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陆知宴喉结滚动了一下,烦躁地扯开领带,扔在旁边的地毯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半小时內,到檀宫。”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句什么。
“发烧,昏迷。”陆知宴言简意賅,说完就掛了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江晚秋浅促的呼吸声。
陆知宴没有离开,就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著江晚秋。
他看到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边已经磨损开裂。
看到江晚秋牛仔裤膝盖处泛白的磨痕。
还有她那双露在外面的手,指节因为长期用力而有些粗糙,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却有几处新添的划伤。
这双手,昨天还在商场里叠衣服,还在雨夜里拧动电瓶车的车把。
陈医生来得很快,背著他的医药箱,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沉稳。
看到床上的人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
“陆总。”
陆知宴退开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看看她怎么了。”
陈医生放下箱子,戴上听诊器,又拿出体温计。
一系列检查之后,他站起身,表情严肃。
“怎么样?”
“体温三十九度二。”陈医生取下听诊器,“是急性高烧,应该是淋雨受凉引起的病毒感染。”
他顿了顿,看著床上女孩苍白的脸,继续说:“但主要问题不是发烧。她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贫血症状,身体长期处於极度疲劳和精神紧张的状態,免疫系统已经非常脆弱。这次发烧,只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