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陆知宴。
他想起了那份合同,想起了她那句不许碰我。
陆知宴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下,猛地鬆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扯了扯领带,压下心底那股无名火。
他的视线终於落到了旁边快要嚇晕过去的沈星若身上。
“沈家的?”陆知宴语气冷得像冰。
沈星若浑身一抖,点了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为了孙启跑出来的?”
沈星若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全是惊恐,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
陆知宴没再看她,重新將目光锁回江晚秋身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卷进沈家和孙家的浑水里,江晚秋,你真有本事。”
江晚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她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陆知宴烦躁。
他盯著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就想到了她买的那些书。
歪嘴龙王?行侠仗义?
一股荒谬的怒意涌了上来。
陆知宴的声音里透著极度的不耐,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疲惫。
他没有再看江晚秋,只对门口的方向冷声道,“李哲。”
办公室的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李哲躬身站在门口,“陆总。”
“送太太回去。”陆知宴下了命令,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隨后,他的目光才终於像分垃圾一样,分了一丝给旁边那个抖得快要散架的沈星若。
“至於她,”陆知宴的下巴朝著沈星若的方向点了点,对李哲吩咐,“找个酒店,別让孙家的人找到。”
他的处理方式,乾净,利落,充满了上位者的漠然。就像处理一件麻烦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星若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陆知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知宴已经转过身,重新走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只留给她们一个冷硬的背影,明明白白地写著送客。
李哲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太,沈小姐,这边走。”
江晚秋看了那个背影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跟著李哲往外走。
沈星若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晚秋身后。
电梯门合上,將那骇人的低气压彻底隔绝在外。
沈星若才像是活了过来,靠著冰冷的梯壁,大口喘著气。她看著江晚秋平静的侧脸,声音颤抖著,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今天真的谢谢你……”
江晚秋的目光落在电梯光可鑑人的门上,映出自己苍白麻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