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来,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江晚秋的脚下,那片阴影几乎將她完全吞没。
江晚秋的心跳停了一拍。她垂下眼,盯著那片深色的影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该来的,总归要来。
陆知宴看著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副样子,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小动物。
他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晚在这里將就一晚。”
他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平淡,清冷,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江晚秋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然后,她听到了下一句。
“你睡床,我睡地上。”
江晚秋彻底僵住。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知宴看著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怎么?”他扯了扯嘴角,“床上有钉子,还是你更想睡地上?”
他的话像冰锥,刺得江晚秋猛地一颤。
陆知宴没再等她回答。
他径直走到房间一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叠放著一些备用的被褥,散发著樟木和阳光混合的乾燥气息。
他隨手扯出一床被子和枕头,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砰。”
被子和枕头被他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都没再看江晚秋一眼,脱掉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子上,然后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江晚秋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麻。
她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
最终,身体的疲惫战胜了大脑的混乱。
她小心挪到床边,脱掉鞋子,和衣躺了上去。
床很软,被褥带著乾净的气息,可江晚秋的身体却绷得像一块石头。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在极致的安静里,地板上那个人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平稳,绵长,带著一种让人心慌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