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配得上更好的。”陆辑打断她,抬头,眼波流转,“如果你需要,我愿意给你。”
四十平米的小屋藏不住太多秘密。
他到底看到了那些藏在沙发后面的大牌包、以及置物架上被报纸掩住一半的巴宝莉风衣和古驰围巾。即使是赝品,薛媛也难以解释购置它们的目的。
一时如鲠在喉。
忽然,手边电话铃敲碎冻结的空气。
安妮姐三个字跃然而现,一闪一闪,像深渊的召唤。非必要情况,两人很少电话沟通,这会儿打来,有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的荒诞。
像下定某种决心,当着陆辑,薛媛将电话递到耳边——
“后天晚上七点半,安斯顿庄园有一场新年晚会,裴弋山会出席。”
裴弋山前些日子都在国外修养,鲜少露面,机会难得。
“从今天开始别熬夜,养好状态,到时我会提前四个小时让司机来接你做造型。”
听筒没那么隔音,陆辑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表情倏地僵硬。
“安妮姐是谁?”
陆辑问。他关掉电视的声音,让喜庆的一切变成动作哑剧。
放下电话,薛媛再同他对视,耳边幻听到爸爸的叮咛——
“男人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那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爸爸,因为老婆和来收香料的男性老板握了握手,回家就利落地甩了老婆一个耳光,并以此为傲。
淮岛上大部分男人都这样。
强势,专横,一意孤行。
但陆辑很不同。他温柔,干净,有学识,讲道理,还有一双小狗似亮晶晶的眼睛。现在那双眼睛就定定地看着薛媛,让她难以呼吸。
。修罗场在红毯之上
一体两面的世界里,白与黑,好与坏,悲与喜,都可以同频存在,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和盘托出的过程竟然比想象顺利。陆辑的问责并没有严重到让薛媛不知所措的地步。
“你疯了……”
陆辑的声音沙哑,喉结颤抖着。
“这不是拍电视剧,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疯狂的计划,要出卖自己接近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薛媛抱膝而坐,不再躲避。
“但薛妍的死不能这样轻飘飘地过去。我很痛苦,必须做点什么。你不用劝我,我早就疯了,你最好离我远远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得有够可耻。
陆辑似乎被她的直白击溃,胸口剧烈起伏着,默了半晌,才伸手想要触碰她,一次,两次……都被她向后躲过。
他们像一对小丑,有滑稽的默契。
几个回合下来,陆辑终于不再动作,眼中原有的困惑、愤怒和不甘都悉数转化成了一种孩童般的委屈和迷茫——
“媛媛,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