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望著那缕晨光,望著屹立的身影,眼中含泪,心头巨石仿佛终於落地。
就连力竭的萧破军和姜断鸿,也在王卫的搀扶下,微微鬆了口气,准备收敛秦山海飘散的遗泽,处理战后更繁重的善后。
就在这心神最为鬆懈、最认为一切已然终结的剎那——
“小心!”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暴吼,如同炸雷般从天空传来!
是永战天王萧破军!他虽油尽灯枯,但那股身经百战、对致命危机刻入骨髓的直觉,让他比所有人都快了一线感知到那抹稍纵即逝、却阴毒到极致的恶意!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
或者说,那恶意发动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所有人精神防御最薄弱、最沉浸在悲喜交织的胜利余韵中的瞬间!
“嗡——!”
只见谭行脚边不远处,那片被秦山海“归墟指”最后力量净化、本该彻底消散的焦土阴影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米粒大小的混沌白光,骤然亮起!
这抹白光没有丝毫先前那浩瀚恐怖的威压,反而极其內敛、隱蔽,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它出现的位置,距离谭行太近了!
出现的时机,太毒了!
“无相无形,万变永存!人类,你们斩灭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段显影!”
“吾乃概念!吾乃可能!吾乃……扎根於汝等心灵弱点的『存在本身!”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诡诈笑意的叠音,直接在谭行以及周围所有人的脑海中尖啸响起!
“吾將在此,重获新生!並变得更加强大!”
话音未落,那点米粒白光已然膨胀,化作一道苍白闪电,在所有人目眥欲裂的注视下,径直没入了谭行的眉心!
“谭行!!!”
朱麟和韦正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萧破军目眥欲裂,想要调动力量,却引得自身残存罡气暴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姜断鸿骇然试图施展封锁术法,但灵力乾涸,只激起一阵微弱涟漪。
太快!太诡!
这已非寻常的力量夺舍,更像是某种基於概念、认知与心灵漏洞的诡异寄生!
然而。。。。就在那苍白闪电没入谭行眉心的瞬间,谭行本人,却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地,抬手挠了挠头。
“?”
他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疯狂扑来的同伴,以及远处满脸绝望的萧破军和姜断鸿,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
“你们……怎么了?”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稍退了半步,仿佛在躲开伙伴们过於激动的扑抱。
而此刻,谭行的意识深处。。。。。那片本应被无相邪神入侵、吞噬的识海空间里,堪称诡异的画面正在上演。
自称“概念”、不死不灭的无相邪神,那点苍白的灵光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著前方。
三道虚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矗立。
左首,一尊身影端坐於无尽的黄铜王座之上,脚下血海翻腾,滔天的杀伐与战意几乎凝结成实质,令无相如坠炼狱。
右首,一道没有固定形態的阴影缓缓蠕动,周身瀰漫著无穷的低语与诡变,仿佛匯集了世间所有的谎言与谜团,正是赋予它生命的源头——万变之主。
而正中……
一尊笼罩在柔和金光中的身影,安然坐於似有若无的黄金王座上,只是静静投来一道目光。
没有威压,没有气息。
可那目光落下之时,无相却感到自己存在的每一缕概念、每一点可能,都在无声地崩解、湮灭!
“万……万变之主……颅骨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