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
苏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沉凝:
“消息初来时,莫说是你,便是我,甚至军部许多老人,都以为是谁喝了假酒编出的天方夜谭。
但所有战报、晋升令乃至功勋覆核,全部经由最高统帅部加密核定,铁证如山。
就连我们这些老牌武號世家,都无权调阅其完整档案,只能看到表面几行字。”
他向前踱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敲在苏轮心头:
“小轮,你是我苏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这点毋庸置疑。
但你要记住,天下之大,英雄並起,妖孽丛生。
永远不要小覷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祠堂,望向了更北的远方:
“根据仅能查阅的边角信息,那位少年队长,出自北原道。”
北原道!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苏轮心间。
他的眼前,瞬间闪过武道模擬考擂台上,龚尊那决然离去的背影,闪过那些从名单上消失的、同样来自北原道的耀眼名字。
“北原道……前有『朱麟『韦正,如今,又出了这么一位……”
苏苍的声音將苏轮的思绪拉回:
“你们这群心高气傲的小崽子,这次一个个抢著往长城扑,不都是被北原道这帮小子……给刺激出来的吗?”
苏轮默然,隨即握紧了手中的斩龙巨刃,指节微微发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震撼、不甘与更汹涌战意的沸腾。
十七岁的上尉,创立称號小队……
北原道,究竟还藏著多少这样的怪物?
“我去。”
苏轮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与杂念都被烧尽,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锐芒:
“就去这支新队。我要亲眼看看——”
他咧开嘴,笑容锋利如刀:
“这位十七岁的上尉,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仓闻言,笑道:
“那就去吧!”
“记住,”
苏苍最后说道,声音低沉如钟:
“你选了最难的路。別死了。更別……丟了『斩龙的脸。”
苏轮感受著父亲那沉甸甸的分量,隨即昂首,扛起巨刃。
“放心,爸。”
他转身,大步走向祠堂门口,走向门外无边的夜色与等待著他的、充满铁血与荣耀的北方。
“我会让我苏轮的名號,在北境也响起来。”
与此同时,相似的告別,正在联邦辽阔疆域的各个角落上演。
或是在古老恢弘、传承千年的武號世家祠堂,或是在简朴却整洁的普通宅院,或是在军校宿舍冰冷的铁架床前,或是在夜色笼罩的偏僻车站。
中州道,天启市。
龚尊將一枚刻著“镇岳”二字的家族铁令放在父亲桌前,深深一躬,背上简单的行囊,推门走入凛冽的晨风。
他身后,父亲沉默如山,母亲倚门垂泪,而他眼中,只有北方的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