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北道,寒铁城。
谢羽赤著上身,在院中最后一遍擦拭那杆家传的“百战”长枪,枪尖寒芒映著雪光。
屋內,爷爷抽著旱菸,沙哑道:“滚吧,死外面也別让人说谢家儿郎的枪软了。”
谢羽咧嘴一笑,扛枪出门,身影没入茫茫雪夜。
陇右道,贯日城。
辛羿站在家族最高的箭楼之上,手指拂过那张陪伴多年的“落日”巨弓弓弦。
他对著西方沉落的最后一缕余暉,轻声道:“此去,我要射下真正的『日。”
楼下,族人无声肃立,目送他背著弓囊,走下箭楼,走向黑暗——那里,是长城的方向。
岭南道,南离港口。
邢昀一脚踹开前来劝阻的家族管事,跳上一艘即將北上的重型运输舰甲板,回头对著岸上气急败坏的长辈们比了个囂张的手势,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老头们!等著听小爷我的名头响彻长城吧!”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江屿……
一个个名字,一颗颗灼热不屈的灵魂。
他们放下武府录取书,撕掉集团邀请函,告別父母的泪眼与故土的炊烟。
他们带上最熟悉的兵刃,怀揣著不甘、野心、荣耀或是最简单的守护之念,从五湖四海,从繁华都市与边陲小镇,从不同的起点出发。
却朝著同一个方向——
北方!
长城!
异域巡游!
这条註定由铁与血铺就的道路上,年轻的猛虎们已然出闸,饿狼们亮出了獠牙。
时代的洪流,在他们坚定踏出的这一步中,轰然改道。
那铁血雄关,即將迎来它最炽热、最疯狂的一批薪柴。
而传奇,已在路上。
与此同时,远在异域北境,骸骨神殿深处。
正与激情开喷的谭行,丝毫不知——他那支连正式武號都没有、编制残缺的“称號小队”,即將迎来第一位队员。
他更不会想到,这位將来的同伴,会以那样惨烈而辉煌的方式,將名字刻入他的血脉,钉进他的魂魄。
从此,生死难忘。
。。。。。
“尼玛的。。。。叶狗!你乾的也不怎么样啊。。。。”
“他娘的自己兜不住场子,还得劳烦你爹我亲自跑一趟?!”
话音未落,谭行猛地一个激灵,后颈发凉。
他眼一斜,瞥见旁边环臂而立、冷眼睨著他的叶混,脖子本能地一缩,脸上瞬间堆起討好的笑:
“叶叔!我没您吶!我说的是叶开,叶开那小子!”
他转头就把火力对准了旁边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骨打,嗓门一抬,张嘴就喷:
“骨打!你他娘的还愣著当木头桩子?!给老子搬张凳子来!老子那张王椅呢?这么久没见,是不是他妈骨头又鬆了!信不信我丟你下海餵冥鱼!”
。。。。。。
“妈的!”
看著这位打从踏进他的骸骨神殿起,就东摸西碰、嘴上没停过的老友,叶开忍不住低骂一声,嘴角却扯开一丝无奈的弧度。
但因为冥海变故而紧绷如弦的心,竟因这熟悉的骂娘声,不著痕跡地鬆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