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仿佛掸开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著,而哥们我……勉强也算高个儿。”
苏轮听得心潮澎湃,喉咙有些发乾:
“直属天王殿……先干后补……这后台也太他娘的硬了!”
他並不知道,此刻在他想像中威严厚重的天王殿行政办公室里,那位以铁腕严谨著称的大主管陈美娇女士,若听到“谭行”、“叶开”这几个名字,已经不止是按住太阳穴了——
她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拿起特製通讯器,接通某个加密频道,用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说:
“『长城-4號应急预案,启动预备案。对,又是他们。”
在她执掌行政办的这些年里,谭行、叶开,外加朱麟、韦正,已被內部档案標註为四大“战区级活性灾害源”,属於需要动態监控、弹性管控、並隨时准备善后的特殊存在。
眼不见,心不静。
见了,心率不齐。
赋予这几人近乎先斩后奏的权限与绿色通道,与其说是特权,不如说是风险对冲。。。。。。
老一辈强者尚在体系与规则的框架內行事,而这几个傢伙,行事根本不存在“常理”这条参考线。
陈美娇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望著下方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天王殿广场,指尖无意识地点著冰冷的玻璃。
她有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这类让人头疼的“特殊兵源”,未来只怕会越来越多。
以往,这种无法无天、战功赫赫又难以管束的“刺头”,“极端个体”,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可如今呢?也不知到底在发什么疯,联邦各大学府、世家、乃至荒野中崛起的那些少年天才,一个个眼高於顶、骨子里刻著不安分,却偏偏前赴后继地往长城最前线、最血腥的战场里跳。
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个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又真有能力把天捅出窟窿的主。
他们眼中燃烧的东西,陈美娇看得很清楚——那不是简单的荣誉或功勋,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將名字要么刻上英灵碑受万世瞻仰,要么铸进功勋碑傲视同代的极端渴望。
牺牲?死亡?这些词在他们字典里並非恐惧,而是达成终极目標的某种潜在註脚。
“一帮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某种复杂的承认。
陈美娇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朧。
她知道,只要这些人还活著,还在动,长城四大战区就永无寧日。
风浪,恐怕才刚刚开始。
。。。。。
东部战区,总参谋部。
林东瘫在指挥椅上,眼神发直地望著眼前铺天盖地的全息光幕,一脸生无可恋。
自从来到东部长城参谋部,那三位掛著五星衔、笑容和蔼的总参大人,就没让他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光幕上,海量的数据流如同银色瀑布般冲刷而下——过去十年东部战区所有大型战役记录:
对抗“疫灵族”的生化死局,阻击“星灵族”的局部战报,剿灭各路野神、下位邪神乃至中位邪神的血腥战报……每一场战役都被拆解成无数参数、轨跡、损耗比和概率云。
而这还不是全部。
他的核心任务,是用这座由鲜血与牺牲垒砌的资料库,构建推演模型,逆向剖解未来十年內,东部防线可能面临的一切衝突、所有变数、每一条最糟糕的时间线。
“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吗……”
林东有气无力地呻吟,指尖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短短几个月,消耗的脑细胞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眼前这已经不是数据了,是漩涡,是泥沼,是能把灵魂都吸乾的信息黑洞。
(自己真的適合干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