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气血,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战意。
“既然它请我们进来……”
谭行迈步,毫不迟疑地踏入那张腐嘴之中,声音在黑暗的甬道內迴荡:
“那老子,就给它好好『上柱香!”
苏轮紧隨其后。
踏入的瞬间,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净化屏障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甬道两侧的肉壁在缓缓蠕动,表面密布著大大小小的肉瘤和囊肿,有些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有些则“睁”开,露出內部转动的眼球,死死盯著通过的两人。
深入大约五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踏入腑庙的主殿。
然后,苏轮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主殿广阔得超乎想像,穹顶高近百米,由无数交错缠绕的、粗大如巨蟒的肠管编织而成,肠管间隙垂落著黏稠的透明粘液丝。
地面不是石板,而是一层厚达数米、仍在缓缓起伏的、由无数腐烂臟器铺成的“肉毯”。踩上去柔软、湿滑,脚下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臟器在微弱地搏动。
而在大殿最深处——
一座由白骨、烂肉、脓皰和不断增生的畸形组织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著一具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躯体。
穷畸。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团拥有自我意识的、活著的“瘟疫聚合体”。
躯干部分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但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不断破裂又癒合的脓皰和肉瘤,每一个破裂的脓皰中都涌出顏色各异的粘稠液体——墨绿、猩红、暗黄、淤紫……每一种顏色,都代表一种不同的致命毒素。
它的“手臂”是十几条粗细不一、由半融化肠管和神经束纠缠而成的触鬚,末端分化出骨刃、吸盘、口器等不同器官。
它的“双腿”则完全融入身下的王座,与那些腐烂的组织生长在一起。
而它的“头颅”——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
那是一个由三百六十五颗惨白色复眼密集堆砌而成的球状物,每一颗复眼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转动、缩放,倒映著大殿內的每一个角落。复眼下方,是一张不断开合、滴落著黑色粘液的裂缝,那是它的“嘴”。
当两人踏入大殿的瞬间。
那三百六十五颗复眼,齐刷刷地,同时转了过来。
三百六十五道视线,如同三百六十五根冰冷的钢针,刺在两人身上。
苏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本能恐惧!
但谭行踏前一步,靴底碾碎地面一块搏动的肉瘤,脓液四溅。
他抬头,迎著那三百六十五道令人灵魂战慄的视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丑东西,好久不见啊!”
【……】
穷畸的意念波动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那三百六十五颗复眼,转动频率骤然改变,从冰冷的审视,变成了某种聚焦的、难以置信的確认。
一条布满吸盘和溃烂疮口的触鬚缓缓抬起,末端那颗浑浊的眼球状器官死死锁定谭行——尤其是他胸前那道被地行王虫毒液腐蚀、皮肉翻卷、泛著暗绿光泽的狰狞伤口。
片刻死寂。
然后,一股远比之前暴烈、混乱、充斥著无尽怨毒与狂怒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腐臭血海,轰然撞进两人的意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罡气。。。。。】
【寂灭者!!!】
最后三个字,已非意念传递,而是那裂缝般的“口器”中发出的、混合著黏液喷溅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尖啸!
整个腑庙隨之剧震!穹顶肠管疯狂扭动,肉毯地面掀起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