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角斗场,第五百四十八场。
呼…呼…
韦正单膝微屈,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渗入脚下早已被浸成暗红色的砂土。
他手中的游龙舞战刃却稳如磐石,刀尖斜指地面,一缕尚未散尽的血气沿著锋刃缓缓滴落,一道战魂虚影缓缓消散!
在他周围,第五序列观眾席上,原本喧囂嘶吼的近万战魂虚影,此刻一片死寂。
这些曾被血神选中、歷经百战的古老战魂,此刻竟无一人敢直视场中那个身影。
目光所及之处,虚影纷纷避让,仿佛那道染血的目光带著实质的重量与刺痛。
——屠杀者。
他们记得这个自称。
五百四十八场,无一败绩。
每一次胜利,都伴隨著对手魂体崩裂时的淒啸。
他並非仅仅战胜,而是以最残酷、最暴烈的方式,將每一个敌手连同战意一同碾碎。
韦正缓缓直起身。
濒临极限的肌肉在颤抖,肺叶火辣辣地灼痛,灵台深处却有一团野火越烧越旺。
他感受著第五序列看台上传来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畏缩与沉寂,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战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烧得更旺!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隨著每一场胜利,隨著每一个强大对手的魂能被角斗场规则转化、吸收,一股精纯、暴烈、充满最原始战斗渴望的血煞之力,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罡气与灵魂!
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是真实的,但精神的亢奋与力量的充盈,更是真实到让他颤慄!
这种在生死角斗,用敌人的鲜血与哀嚎浇灌自身力量的感觉……
他忽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昏暗场中显得格外刺目。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沸腾的战血,这咆哮的杀意,这渴望撕裂更多、征服更多的欲望……还远未得到满足!
他手腕一振,游龙舞发出清越而嗜血的嗡鸣,刀锋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指看台最高处,那些气息明显更为强悍、却同样选择了沉默的虚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裹挟著万钧血煞的雷霆,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战魂的“耳”边:
“还有谁——?!”
“滚下来!”
“受死!!!”
声浪滚滚,杀意冲天!
第五序列,在他脚下匍匐。
而那更高处的阴影里,更多被这持续不断的杀戮与挑衅所惊动的目光,正带著更为复杂的情绪,冷冷投下。
第五百四十八胜后,屠杀者的威名,已成第五序列的梦魘。
而他的刀,渴望著更滚烫、更强大的鲜血。
“嗡——!”
一道低沉、厚重、仿佛由万古战场所有金铁交鸣与战鼓擂动之声凝聚而成的震鸣,陡然自角斗场最顶端,那横贯天地的血神虚影处传来!
整个杀戮殿堂的空间,都为之一滯!
紧接著,那双永恆笼罩在血色战火与毁灭迷雾中的、象徵著“战爭”终极概念的神之眼瞳,缓缓转动,投下了目光。
那目光,先是落在了空荡死寂的第五序列看台上。
目光所及,空气中残留的畏缩、胆怯、迟疑的气息,仿佛被投入烈火的寒冰,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一种清晰无误的、源自至高意志的“不愉”,如同无形的山岳,將第五序列的战魂虚影压得魂体闪烁!
血神,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