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事故的调查在三天后有了结果。佐藤健一副教授因涉嫌故意破坏实验设备、危害公共安全被警方带走。藤井教授的手臂烧伤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研究课题暂时由另一位教授接管。东大医学部为此召开了紧急会议,强调实验安全规范,要求所有学生重新接受培训。
鎏汐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划动着。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解细胞生物学的复杂机理,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经。窗外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安室透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接电话时骤然变化的脸色,想起那句简短到近乎冷漠的“注意安全”。
下课铃响起时,鎏汐才发现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不是课堂重点,而是无数个重复的“为什么”。
“鎏汐,一起去食堂吗?”山口惠子抱着课本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鎏汐勉强笑了笑,“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资料要查。”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慢慢收拾东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毛利兰发来的信息:“鎏汐,中午有空吗?我在食堂二楼等你,一起吃饭吧。”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好”字。
***
东大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毛利兰已经点好了两份定食。看到鎏汐走过来,她立刻站起身招手。
“这里!”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但她们这个角落还算安静。毛利兰把一份炸虾定食推到鎏汐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又熬夜了?”
“最近作业有点多。”鎏汐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米饭。
毛利兰叹了口气:“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工藤家最近寄住了一位冲矢昴学长,是东大物理系的研究生。我听新一说,他特别厉害,不仅物理厉害,对医学相关的跨学科问题也很有研究。你要是在学业上遇到难题,也许可以请教他。”
“冲矢昴?”鎏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原作剧情里,这个角色她当然知道——FBI探员赤井秀一的伪装身份。但她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线,毛利兰会主动提起他。
“嗯,是个很沉稳的人。”毛利兰笑着说,“虽然话不多,但感觉很可靠。你要是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不用了。”鎏汐摇摇头,“我现在课业虽然重,但还能应付。”
她说的是实话,但也不完全是。医学系的课程确实繁重——理论课、实验课、小组研讨、文献研读,每一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但她真正感到疲惫的,不是学业本身,而是那种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失望。
午餐后,鎏汐和毛利兰分开,独自走向图书馆。下午两点有解剖实验课,她需要提前准备。路上经过医学部实验楼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楼那个熟悉的窗户——藤井研究室的窗帘紧闭,门口还贴着封条。
事故已经过去一周了,安室透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
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安排在每周二、四、六的晚上。这是鎏汐维持生计的重要来源,也是她刻意保留的、与过去生活唯一的联结。
周二傍晚六点,鎏汐换上咖啡厅的制服,系上围裙,开始清洗堆积的咖啡杯。店里的客人不算多,榎本梓在吧台后煮咖啡,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鎏汐,三号桌的客人点了卡布奇诺和芝士蛋糕。”榎本梓把单子递过来。
“好。”
鎏汐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蒸汽发出呲呲的声响。她喜欢这份工作——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能让大脑暂时放空,不用去想那些理不清的烦恼。
晚上八点左右,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鎏汐下意识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安室透。